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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又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事情说清楚。
想到这儿,她开口说:“店长,这事儿无论如何都不是胡水的错,他一个连入职手续都还没办理的人,还没从你们这儿拿走过一分钱,现在却要他赔钱,这不合理。”
“对,对,不合理。”秃头店长心不在焉地说着,侧头眯眼的盯着她看。
“所以,对于这次丢件事故,胡水不应该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
“对,这事儿跟胡水没关系。”秃头店长摆摆手说。
裴菲菲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心想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化妆啊。
“多谢您的理解,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裴菲菲抱着小允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不再坐会儿了?”秃头店长也慌忙站起身来,像挽留一个熟识的朋友一般自然地说道。
裴菲菲微笑着摇了摇头,秃头店长小跑着赶到裴菲菲身前将门打开,并一直将她送出了店门外。
胡水的师傅张强今天看起来很颓丧,不停地在车里啪嗒啪嗒地抽烟。
他说:“胡水,你知道的,我家里有三个孩子。”
胡水点点头。
他说:“胡水,你知道的,我家五口人全靠我一个人挣钱养活。”
胡水点点头。
他说:“胡水,你知道五万块钱我是赔不起的。”
胡水点了点头。
他说:“胡水,快递点弄丢了件,他们也有责任。”
胡水点了点头。
他说:“胡水,那个件是经由你的手放到快递点的。”
胡水还是点了点头。
他说:“胡水,所以你也有责任。”
这下,胡水没有点头,而是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下,张强慌了,急了,怒了,疯了,他双手重重地在方向盘上拍打了几下,整个车身连同胡水也跟着抽搐了几下。他猛地咂摸了几口快要要燃到手指的香烟,然后愤恨地如同向着敌人的脑袋丢一块砖头似的将它从车窗丢了出去,嘴里不断地骂着:“操!操!操”
他说:“胡水,你他妈的不够意思!”
胡水不说话。
他说:“胡水,你他妈的不讲义气!”
胡水不说话。
他说:“胡水,你他妈的不够哥们儿!”
胡水不说话。
他说:“胡水,你他妈的见死不救!”
胡水不说话。
他说:“胡水,你他妈的落井下石!”
胡水不说话。
他说:“胡水,你他妈的不是人!”
胡水不说话。
他说:“胡水,你他妈的全家都不是人!”
胡水攥紧了两个拳头,眼镜后的一双眼睛瞪得血红,一字一句地说着:“你骂我可以,但请不要侮辱我的家人!”
到家后,裴菲菲坐在沙发上亲吻着小允粉嫩嫩的脸颊说:“小允真乖,在妈妈跟叔叔说话的时候能够一直保持安静。妈妈奖励你一杯奶茶好不好?”
“耶!喝奶茶了!”小允欢呼雀跃着,像只欢愉的鸟儿一般在客厅里叽叽喳喳地乱窜了起来。
当裴菲菲将冲泡好的奶茶拿到小允的跟前时,他张开小小的手臂绕住了她的脖颈,湿润润的嘴唇印在了她的左脸颊,嘴里说着:“我爱妈妈,妈妈最美!”
“妈妈最美”这四个字如一汪甘甜的泉水汩汩地流淌在裴菲菲的心间,“我是美的”,她想,“是真的美吧,不是因为化了妆,毕竟那个妆容很淡很浅。” 她又想到了那个秃头店长盯着她看来看去的一双直直的眼睛来,脸颊不自觉地绯红和微微发烫了起来。
可惜自己没有什么漂亮的衣服,如果今天自己穿了一身漂亮的衣服,恐怕那个秃头店长的两只眼睛就钉在我身上了吧,她想着,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妈妈,你笑什么呢?”小允一边吮吸着奶茶一边问。
裴菲菲脸上的笑像一株受到外力触碰的含羞草一般一下子就收缩了。
想什么呢?她在心里暗暗埋怨起了自己,都是孩儿他娘了,还整天想一些有的没的,幼稚!可笑!不可理喻!蠢不可及!
可是,她马上又开始反驳起了起来,想要被人认可,被人喜欢,乃人之常情,有什么不可以?谁不愿意做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呢?
这样想着,她移步到了衣柜前,打开柜门,看见的都是几年前的光泽不再、款式陈旧的衣服,它们或挂或躺或趴,历经了四五年的岁月,如今看起来暮气沉沉、无精打采。
她的指腹轻轻地抚过藏在衣服里的那些岁月,任何东西都会过时,男人,也是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