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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胡水下班后,没吃饭,就钻进卧室,躲进被子里,没了动静。
裴菲菲心里有些气,但也没问。果然,这世间的任何东西都会过时,她愤恨地想着,全然忘了前两天在疫苗防疫站声泪俱下的抱着失而复得的小允时的心境。也许这就是女人的善变吧,彼时是真情,当下却也是实意。
她不知道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胡水跟他的师傅掐了一架。张强不顾胡水的警告,一连骂了好几遍“胡水,你他妈的全家都不是人",每骂一遍,声音都就提上去几个分贝,一张脸就要朝着胡水的眼睛逼近一寸,忍无可忍的胡水一个拳头就打在了张强的右脸颊。
“胡水,你他妈的敢打我!”张强一个挥拳打在了胡水的肚子上。
张强捂着右脸龇牙咧嘴的哎呦哎呦地哼唧着,胡水弯腰捂着肚子,倔强的一语不发。
第二天清早,裴菲菲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笑皱了的脸,那是胡水的脸。
“菲菲,醒了?”他说,俯下脑袋来就要亲吻她的脸。
她赌气地将脸扭向一旁,闭上眼假装睡觉。
“菲菲,生气了?”他伸出一双宽厚的手掌将她的脸扭转回来。
她还是闭着眼睛,心里的委屈却像锅里即将烧开的水一般凝结成了无数个缓缓上升的小气泡。
“菲菲,来,笑一个!”他轻轻地晃动起了她的双肩。
然而她却开始哭了。
“我问你,昨晚我招惹你了吗?”她啜泣着,一个眨眼,眼泪便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没有啊菲菲。”他轻柔地说,粗厚的手掌抚过她脸上的泪痕。
她的眼泪来得更加汹涌了些,撅起一张小小的嘴巴:“那你昨晚回来甩脸给谁看呢?”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没有甩脸给你看,菲菲。昨晚我只不过是有些累。”
“有多累?”她挑起一双细长的眉眼儿问。
他的眼睛倏忽一下垂落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她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一双晶莹的泪眼直逼近他的脸:“累到进门后不能打一声招呼?不能叫一声小允?甚至不能看我一眼?是吗?”
他沉默了。
她继续问:“是吗?”嗓门儿骤然提了上去。
他还是沉默着,心底的疲惫像急剧爬升的藤曼一般一圈儿又一圈儿地将他的一颗心缠绕,缠绕。
换作是平常,他会抱着她哄着她,任她喊叫,任他捶打,直到将心里的怨和气都撒出去。
今日他却在沉默中看着她咬牙切齿,在沉默中看着她双手抱胸,一句话都不想说。在发怒的裴菲菲面前,他知道一切的解释都太过的苍白和无力,唯有静静的陪伴。
可今日他要上班,不能陪伴在她的身边。
估计是大姨妈又快来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喊吧,哭吧,过几天就好了。
啪的一声响,他将她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关在了家里,上班去了。
听到门响声,裴菲菲将身旁胡水的枕头重重地丢在了地板上,一头扎进被子里哭了个天昏地暗。
若不是小允醒来后叫喊着要喝水,裴菲菲怕是要将身体里的水分给哭个一干二净,将自己给活活哭成一具干尸的。
听着小允咕咚咕咚的吞咽声,裴菲菲在泪眼婆娑中得出了一个结论:胡水不再爱她了。
一个爱她的人会对她视若无睹吗?
一个爱她的人会对她如此地漠不关心吗?
一个爱她的人会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吗?
他,定是不爱了!
枉她昨晚早早地做好了饭菜等他,一遍遍地跟饿着肚子的小允说着再坚持一下,等爸爸回来一起吃。
胡水还是跟着张强一起送快递去了。一路上,俩人一言不发,张强的右脸有些微微的红肿。
胡水先开口缓解了这种尴尬,在等待客户来取包裹的空挡,他问:“你的脸,还疼吗?”
张强伸手摸了摸红肿的右脸,双唇蠕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还在生气?”胡水伸手杵了一下他的肩膀。
张强白了他一眼,笑了,随之嘴里又发出嘶嘶的声音。
“胡水,你这个王八蛋,我不能笑的,一笑脸就疼。”他含含糊糊地说着,尽量保持着右半边的脸部肌肉处于静止的状态。
“我不对,不该动手打你。”胡水笑着说,然后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张强,你不该羞辱我家人的。”
张强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
“关于那笔赔款,我很抱歉,我不能跟你一块儿承担。我虽然只有一个儿子,可是我身上还背负着房贷,儿子马上也要上幼儿园了,我手里真的没有钱”
张强点燃了一支烟,一边吧嗒吧嗒地抽着,一边抬起右手示意胡水不要再说下去了。
整个上午,裴菲菲都在断断续续地掉着眼泪,脑海里放电影似的地将与胡水的相识相爱到今天从头至尾地放映了一遍,最后的一帧画面是一片漆黑,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关门声,上面赫然地浮现出了七个白亮刺眼的大字:胡水不再爱你了!
她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哭,躺着哭,坐着哭,吃着哭,喝着哭,走着哭,睡着哭,可是小允不许妈妈一直这样哭。
小小的他爬上椅子,伸出小小的手臂从餐桌上抽出两张纸巾跑过来,依偎在裴菲菲的怀里,仰着头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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