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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凶手只需要把茶壶放在梳妆台上,里面放好毒茶,用蜡封住壶嘴。沈云锦自己泡了茶,倒不出来,用力摇晃茶壶,蜡融化了,茶倒出来了,她喝了,死了。凶手不需要在场,不需要翻墙,不需要撬门,他只需要把茶壶放在这里。”
“茶壶是怎么进来的?”
“有人放进来的,不是凶手本人,是凶手雇的人,这个人能进出侯府,能进出小姐的闺楼,能进出小姐的房间,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这个人就在府里。”
上官沉舟没有急着去找那个人。
她先把沈云锦的闺房仔细搜查了一遍。
屋子很大,分里外两间。
外间是会客的地方,摆着桌椅茶几,墙上挂着名人字画。
她一幅一幅地看那些字画,有的是山水,有的是花鸟,有的是人物。
有一幅人物画吸引了她的注意。
画的是一个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褙子,站在一株梅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团扇,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画工很精,眉眼发丝纤毫毕现,但画上的人不是沈云锦。
沈云锦的脸更圆,眼睛更大,嘴唇更厚。
画上的人脸更瘦,眼睛更细,嘴唇更薄,像另一个人。
“这是谁?”上官沉舟指着画问春兰。
春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她的眼睛还红着,手指还在绞衣角。
“是小姐的表姐,沈婉清。”
“沈婉清?”
“对。小姐的表姐,住在城北的沈家老宅。她跟小姐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姐妹还亲。三年前她父亲死了,母亲改嫁了,她一个人住在老宅里。小姐常去看她,给她带吃的、穿的、用的。这幅画是小姐请人画的,挂在屋里,就像表姐陪着她一样。”
“她们后来还有来往吗?”
春兰犹豫了一下。
“有,但不像以前那么多了。小姐定了亲之后,表姐就不怎么来了。小姐去找她,她也爱答不理的。小姐说她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了,不爱笑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见人。”
上官沉舟走进里间。
里间是卧室,床靠墙,衣柜在门边。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床头,枕头上有一块深色的污渍,是眼泪干涸后留下的。
沈云锦死之前哭过。
她坐在床上哭,眼泪滴在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哭过之后,她起来梳妆,坐在梳妆台前,等一个人来。
上官沉舟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衣柜里挂着十几件衣裙,有春装,有夏装,有秋装,有冬装。
大红色的嫁衣挂在最里面,用绸布罩着,怕落灰。
她拉开绸布,嫁衣露了出来。
大红色的绸缎,前胸和后背绣着金色的凤凰,袖口和领口绣着云纹,用的是真正的金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嫁衣的领口内侧,绣着两个字——“云锦”。
是沈云锦的名字。
这件嫁衣是给她量身定做的,她还没有穿过,永远也不会穿了。
上官沉舟把绸布重新罩上,关上柜门。
她走出闺楼,下了楼。
桂花树还在,红布条还在,风还在吹。
她站在桂花树下,闭着眼睛,闻着桂花的香味。
桂花的香味太浓了,浓得发腻,像糖浆一样黏在喉咙里。
她咳了一声,睁开眼睛。
“刘大人,我要去沈家老宅。”
刘文昭愣了一下:“去找沈婉清?”
“对。”
“你怀疑她?”
“不怀疑。但我要见她。”
马车从宣平侯府出发,往北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城北的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墙头上长满了青苔,青苔是灰绿色的,像一层厚厚的绒毯。
沈家老宅在巷子最深处,是一座三进的院子,青砖黑瓦,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把整面墙都盖住了。
门是木头的,漆已经掉光了,露出灰白色的木头,门环是铁的,锈迹斑斑,用手一碰就掉铁屑。
上官沉舟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三十多岁的女人,面容清瘦,皮肤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像是常年不见阳光。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但眼神很空,像一潭死水。
她穿着素白的衣裙,头上没有戴任何首饰,鬓边簪着一朵白色的绢花,绢花已经旧了,花瓣卷了边,颜色发黄。
“你是沈婉清?”
“我是。你是谁?”
“上官沉舟。查案的。”
沈婉清的眼神闪了一下。
门缝开大了一些,但没有让上官沉舟进去。
她的身体挡住了门,像一堵薄薄的墙。
“查什么案?”
“沈云锦的案子。”
沈婉清的手抖了一下。
门板晃了晃,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她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死的那天晚上,你给她写了一封信。”
沈婉清的脸白了。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的眼神从上官沉舟的脸上移开,看着地上的青石板,青石板的缝隙里长着青苔,青苔上有几只蚂蚁在爬。
“那封信不是我写的。”
“字迹是你的。我见过你的字。三年前,你给云锦写的信,还在她那里。”
沈婉清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没有擦,让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蚂蚁被水滴冲散了,四散奔逃。
她打开门,转身走进院子。
上官沉舟跟在她后面。
院子很大,但很空。
没有花,没有草,没有树,只有青砖地和几根柱子。
正屋的门关着,窗户也用木板封死了。
院子的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有破桌子、破椅子、破碗、破罐,落满了灰,像是很久没有人动过。
空气里没有风,很闷,像一口倒扣的锅。
沈婉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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