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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机关巧算夺芳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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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胃里也有,是喝下去的。”
“喝了什么?”
吴德茂指了指梳妆台上的茶壶。
茶壶是白瓷的,小腹,细颈,壶嘴上还沾着一点口脂,是沈云锦的口脂,红色的,跟茶壶的白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一滴血。
茶壶旁边有一只茶杯,杯底还有一点残茶,茶汤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淡褐色的茶渍。
茶渍的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吴德茂用手指蘸了一点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眉头皱了起来。
“鹤顶红,就在这杯茶里。”
刘文昭走到梳妆台前,低头看那把茶壶。
茶壶的底部有一个款,是印上去的——“周家窑”。
周家窑在城西,是苏州城里最大的一家窑口,专门烧制日用瓷器,开了几十年,信誉一直很好。
刘文昭见过这个款的茶壶,在苏州城的很多人家都有,不算什么稀罕东西。
“查,”刘文昭说。“查这把茶壶是从哪家铺子卖出去的,谁买的,什么时候买的。”
师爷钱通在旁边记录下来。
刘文昭又问了春兰。
春兰跪在门外,浑身发抖,像冬天里被冻坏的麻雀。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掐着脖子说话。
“小姐不喝茶,她从小就不喝茶,嫌苦,她只喝白水,烧开了凉凉的白水。”
“那这壶茶是谁泡的?”
“不知道,小姐的屋子里没有茶壶,那个茶壶不是我们府里的,我从来没见过。”
刘文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府里的茶壶,怎么会出现在小姐的梳妆台上?
谁拿进来的?
什么时候拿进来的?
小姐为什么不喊人?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走马灯一样,停不下来。
他走出闺楼,站在桂花树下。
晨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血的腥味。
两种气味混在一起,甜不甜,腥不腥,闻起来让人想吐。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块脏兮兮的棉絮盖在头顶上。
要下雨了。
案子查了三天,没有任何进展。
周家窑的掌柜姓周,叫周辰,五十多岁,圆脸,小眼睛,笑起来像弥勒佛。
他说这种茶壶他们烧了一大批,卖给城里的十几家商铺,查不出是谁买的。
他把进货的账本拿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铺子的名字和进货的数量,但没有买家的名字,也没有买家的地址。
茶壶是日用品,不是贵重物品,谁都可以买,买了也不会留下记录。
刘文昭又查了府里的人。
丫鬟、仆役、管家、账房、厨子、花匠,一共四十七个人,一个一个地问,问了三遍。
没有人承认见过那把茶壶,没有人承认进过小姐的房间,没有人承认跟小姐有过节。
每个人的话都差不多——“小姐对我们很好”、“小姐从不骂人”、“小姐没有仇人。”
刘文昭觉得这四十七个人里一定有人在撒谎,但他找不出是谁。
每个人说话的时候都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不闪躲,声音不发抖,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他拍过桌子,骂过人,威胁过要抓人,没有人改口。
四十七个人,四十七张嘴,说出来的话一模一样,像是一个人教的。
沈继祖从昏迷中醒来了。
他躺在卧房的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的横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氏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药已经凉了,药面上结了一层薄膜,她用勺子搅了搅,薄膜破了,露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她把勺子送到沈继祖嘴边,沈继祖没有张嘴。
她又叫了一声“老爷”,沈继祖还是没有张嘴。
他的嘴唇紧闭着,像两片合拢的蚌壳,撬不开。
陈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帕子湿透了,她拧了一下,又擦。
她在这三天里哭干了眼泪,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老爷,你不能这样。云锦走了,你也要跟着走吗?你走了我怎么办?”
沈继祖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
他的眼珠转向陈氏,看了她几秒钟,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转回去,继续盯着天花板的横梁。
“叫上官沉舟来,”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苏州城里能破这个案子的,只有她。”
陈氏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出卧房,叫来管家。
管家姓赵,五十多岁,瘦高个,戴着老花镜,是沈家的老人,伺候了两代人。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抖,从沈云锦死的那天就开始抖,一直没停过。
“备马车,去沉舟阁。”
马车从宣平侯府出发,沿着承天巷往西,拐进观前街,再往南,到了石板巷。
石板巷不宽,两边的房子很旧,墙皮剥落,瓦片上长着青苔。
沉舟阁在巷子中间,是一间不大的铺子,门面朝南,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写着“沉舟阁”三个字。
字是上官沉舟自己写的,行书,笔力遒劲,不像是一个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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