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能。不是从面具查,是从府里的人查。面具是死的,人是活的。戴着面具的人进了侯府,进了闺楼,进了沈云锦的房间。她一定见过府里的人,府里的人一定见过她。她不可能避开所有人的眼睛。”
刘文昭点了点头,立刻派人去查。
上官沉舟没有等结果,她回了医馆。
李香寒在后院煎药,药罐子“咕嘟咕嘟”地响,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的苦味。
黑猫蹲在桂花树下,眯着眼睛,尾巴尖一动一动的。
她坐在诊室里,面前摊着沈云锦案的案卷,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停下了。
案卷里夹着一张纸,是春兰的证词,上面写着:“那天晚上,我服侍小姐睡了,就去楼下睡了。早上起来,那把茶壶就在梳妆台上了。”
春兰说她睡得很沉。
她说她喝了一碗汤,是厨房送来的,说是安神的。
她喝了之后就困得不行,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厨房的王嫂。
上官沉舟把那张纸抽出来,放在一边。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名字——王嫂,春兰。
然后在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线。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宣平侯府。
她没有去找沈继祖,没有去找陈氏,没有去找春兰。
她去了厨房。
厨房在后院的一个角落里,是一间低矮的砖房,烟囱从房顶伸出去,还在冒烟。
她推开门,走进去。
厨房里热气腾腾,蒸汽弥漫,看不清人脸。
灶台上坐着两口大锅,一口煮粥,一口炒菜。
灶台后面站着一个人,四十多岁的女人,胖墩墩的,圆脸,小眼睛,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炒什么。
“王嫂?”
女人回过头来。
她的脸上全是汗,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她的眼睛不大,很圆,很黑,像两颗桂圆。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一个人突然被叫到名字,应该有一瞬间的惊讶或者紧张。
她没有。
她像是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找她。
“是我。你是谁?”
“上官沉舟。查案的。”
王嫂的手顿了一下。
锅铲停在半空中,油从铲子上滴下来,滴在灶台上,发出滋的一声。
“王嫂,那天晚上你给春兰送了安神汤?”
“送了。”
“汤里放了什么?”
“放了几颗红枣,一小把枸杞,还有一小块冰糖。安神的。”
“还有呢?”
王嫂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有了。”
“你确定?”
“确定。”
上官沉舟从袖子里取出那封信,展开,放在灶台上。
信是写给周德胜的,上面有沈婉清的画像。
王嫂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开始抖了。
锅铲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认识周德胜吗?”
“不认识。”
“你认识沈婉清吗?”
“不认识。”
“那你认识这张脸吗?”
王嫂不说话了。
她的嘴唇发白,手指在发抖,但她咬着牙,一个字也不说。
上官沉舟没有逼她。
她蹲下来,捡起地上的锅铲,放在灶台上。
然后她从袖子里取出那把梳子——沈云锦的梳子,放在灶台上。
梳子上还有干了的血迹,梳齿里还缠着断发。
“这把梳子,你见过吗?”
王嫂的眼皮跳了一下。
“梳齿被人磨尖了。磨得像针一样。用这把梳子梳头,头皮会被划破,血会渗出来。梳子上刻了一个‘杀’字。刻的人想让沈云锦知道,有人要杀她。”
王嫂的身体开始发抖。
“但沈云锦不是被梳子杀死的。她是被茶里的鹤顶红毒死的。茶壶是你放进去的,对吗?”
王嫂的腿软了。
她靠在灶台上,双手撑着灶沿,手指在发抖,灶台上的碗碟被她碰得叮叮当当响。
“你戴着沈婉清的面具,去了沈云锦的房间。你给她泡了茶。她以为你是她的表姐,没有防备,喝了茶。不到半个时辰,她就死了。”
王嫂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没有擦,让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灶台上,跟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油哪是泪。
“我儿子在观天阁手里。”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在叫。
“他们说,如果我不杀了沈云锦,就杀了我儿子。我没有别的办法。我不想杀她,她是个好姑娘,对我很好。但我儿子才十七岁,我不能让他死。”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王虎。在长安,他已经三年没有回家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观天阁的人每个月给我送一封信,信上盖着观天阁的印章,告诉我他还活着。”
“信在哪里?”
王嫂指了指厨房角落的一个木箱子。
上官沉舟走过去,打开箱子。
箱子里有十几封信,每一封的内容都一样——“王虎还活着。继续替观天阁做事。”
信纸的背面都有观天阁的印章,一只眼睛,瞳孔是方的。
上官沉舟把信收好,站起来。
“王嫂,你跟我走。”
王嫂没有反抗。
她从灶台后面走出来,跟在上官沉舟后面,走出了厨房,穿过后院,穿过中院,穿过了前院。
府里的丫鬟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