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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巷中旧堂生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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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
马车往医馆的方向走。
上官沉舟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一下的,没有规律,像在打一首不成调的歌。
李香寒没有打扰她,黑猫也没有出声。
车子颠了一下,上官沉舟睁开眼睛,低头看怀里的白布包。
白布的一角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是血迹,已经干了,发黑,在白色的布面上格外刺眼。
血迹的形状很奇怪,不是圆的,不是长的,是那种不规则的多边形,像一块干裂的地图。
不是滴上去的,是蹭上去的——血迹的边缘有一条细细的拖痕,像是沾了血的手在白布上擦了一下。
手上有血的人,抱过这个孩子。
那个人不是刘吴氏,因为刘吴氏的手上没有血——她喂了孩子安神散,孩子死了,她把孩子放在莲台上,磕了三个头,走了。
她的手上没有血。
血是别人的。
是杀孩子的人的。
那个人把孩子从莲台上拿下来,喂了****,吊在房梁上。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手被什么东西划破了,血滴在了白布上,蹭了一下。
上官沉舟把那块白布的一角翻过来,对着光看。
血迹的背面没有渗透,说明血迹干得很快,没有浸透布料。
干了多久?
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血迹的边缘,血迹没有裂开,没有掉渣,干透了,干了至少两天。
两天前,是谁在这里?
她没有再想。
马车在医馆门口停了。
她抱着孩子下了车,走进医馆。
李香寒跟在后面,黑猫跟在她后面,一人一猫,穿过诊室,穿过走廊,到了后院。
她把孩子放在解剖台上,解开白布。
孩子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了,四肢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掰不开。
她把孩子的身体翻过来,检查背部。
背部有一块胎记,黑色的,不大,只有铜钱那么大,形状很奇怪——不是圆的,不是方的,是不规则的、凹凸不平的,像一张微缩的脸。
有眼睛的轮廓,有鼻子的凸起,有嘴巴的凹陷。
接生婆说得对,这是一张脸。
不是人的脸,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的脸。
胎记的边缘很清晰,颜色很深,像用墨画上去的。
她用手指按了按胎记,胎记下面的皮肤没有异常。
胎记是皮肤表面的色素沉积,不会影响孩子的身体健康。
但孩子的母亲信了接生婆的话,以为这是妖孽的标记,以为孩子会给全家带来灾祸。
她藏了孩子三天,孩子不吃奶,不睁眼,只是哭。
她喂了安神散,孩子不哭了,不动了。
她以为孩子死了,其实孩子只是睡着了。
她在观音的莲台上磕了三个头,走了。
孩子醒来的时候,莲台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没有哭,没有动,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谁,也许在等母亲回来,也许在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那个人来了,喂了他****。
他喝了,喉咙像被火烧了一下,胃像被人攥住了。
****的毒性猛烈,会引起全身肌肉强直性痉挛,但安神散的药力尚未消散,两股药力在小小的身体里厮打、绞缠。
他想叫,叫不出声。
他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手指蜷了蜷,脚趾蹬了蹬,然后一切都停了。
安神散让他没有经历角弓反张的痛苦,这是不幸中唯一侥幸的事。
上官沉舟把孩子的身体翻过来,重新包好。
她走出解剖室,站在院子里。
黑猫蹲在桂花树下,尾巴尖一动一动的。
“孙五,去查刘家村。查刘吴氏的丈夫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
孙五放下手里的药材,擦了擦手,出了门。
上官沉舟回到诊室,坐在桌前。
她铺开一张纸,写下了几个名字——静心、刘吴氏、李小宝、沈婉清。
然后在四个名字之间画线,线画了很多条,交叉、重叠、缠绕,像一张网。
网的中心是李小宝,四根线从他身上延伸出去,通向四个方向。
她把纸折好,收进抽屉里。
差役们查了两天,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苏州城里叫李小宝的孩子有七八个,都是活着的,没有一个失踪。
附近村子里最近生了孩子的农妇有十几个,一个一个地问过了,没有人承认自己的孩子是李小宝,也没有人承认去过慈幼堂。
每个人的话都差不多——
“我烧香是在自己村里的庙里烧的。”
“我不认识慈幼堂。”
“我没去过那条巷子。”
刘文昭觉得这些话里有鬼,但他找不出破绽。
每个人说话的时候都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不闪躲,声音不发抖,像背课文一样流利。
他怀疑这些女人被什么人教过,事先准备好了说辞。
但他没有证据,不能抓人,只能放她们回去。
静心也不见了。
慈幼堂的后院门开着,屋里没有人,床上的被褥叠得像豆腐块,桌上的茶壶茶杯摆得整整齐齐,茶壶里没有水,茶杯里没有茶,干干净净的。
衣柜门开着,里面空空的,连一根线头都没有。
抽屉也开着,里面也是空的。
上官沉舟蹲下来,看床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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