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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她不出门,不见人,跟谁都不来往。”
“她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明轩想了想,说:“有。她最近老是做噩梦,半夜醒过来,坐在床上发呆,不睡,不说话。她说她听到有人在吹笛子。半夜,有人在祠堂里吹笛子。”
“你听到了吗?”
“没有。我睡得很沉,什么都听不到。”
“她有没有说那笛子吹的是什么曲子?”
“没有。她只是说有人在吹,每天晚上都在吹。”
刘文昭又问了几句,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让陈明轩先回去。
陈明轩走了之后,刘文昭坐在大堂上,翻来覆去地看苏婉的案卷。
案卷上写着苏婉的年龄、籍贯、嫁人时间、死亡时间,写着陈明轩的证词、邻居的证词、里正的证词,写着骨笛的描述、碗筷的描述、供桌的描述。
每一行字他都看了,每一个字他都认了,但他还是不知道凶手是谁。
上官沉舟去了枫桥镇,找到了陈家。
陈家在镇子东头,是一座不大的院子,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树干很细,还没有成年人的手臂粗。
枣树的叶子还没有长出来,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几根弯曲的枯骨。
树根周围的地上落了一层干了的枣子,黑黑的,皱巴巴的,踩上去“噗”的一声,碎了。
陈明轩的父母已经过世了,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院子里很干净,没有杂草,没有杂物,扫帚靠在墙角,簸箕扣在扫帚上。
扫帚是竹子的,用了很久了,竹枝磨秃了,变成了一把秃扫帚,扫不干净地,但他还在用。
簸箕的底部有一个洞,用一块铁皮补上了,铁皮生了锈,锈迹斑斑。
她推开门,走进正屋。
屋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被褥是蓝底白花的粗布,洗得发白了,边角磨出了毛边。
枕头是荞麦皮的,枕头的中间有一个凹坑,是头压出来的。
凹坑的位置偏左,说明睡在左边的人不常翻身。
右边的位置是平的,没有凹坑,没有人睡在那里。
苏婉不跟陈明轩睡在一张床上。
她睡在另一间屋子里。
桌上的东西摆得规规矩矩。
茶壶放在桌子中央,壶嘴朝南,壶把朝北。
茶杯放在茶壶的右边,杯口朝上,杯底朝下,排成一条直线。
筷子笼挂在墙上,筷子插在笼子里,筷头朝上,筷尾朝下,整整齐齐。
所有东西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没有一样是乱的。
这个屋子太整齐了,整齐到不正常。
一个独居的男人,不会把屋子收拾得这么整齐。
这些规矩不是陈明轩定的,是苏婉定的。
苏婉不在了,规矩还在,陈明轩不敢打破它们。
他怕打破了,苏婉就真的走了。
她已经走了,但他不相信。
她打开衣柜,衣柜里挂着几件换洗的衣服,男人的衣服和女人的衣服分开挂,各占一边。
男人的衣服是灰色的、蓝色的、黑色的,粗布的,有几件还打着补丁。
女人的衣服很少,只有三四件,都是素色的,没有花纹,没有绣样,料子也一般,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女人穿的。
她嫁过来的时候带了六条船的嫁妆,那些嫁妆去哪里了?
她翻了翻那些衣服,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没有褶皱,没有灰尘,像是被人精心保管着。
衣服是新的,没有穿过。
苏婉不穿这些衣服,她穿的是自己带过来的那些。
那些衣服不在衣柜里,可能在别的地方,或者已经不在了。
她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木箱子。
箱子不大,一尺见方,锁着。
锁是铜的,很旧,锁面上的花纹磨平了,看不清是什么图案。
她用一根铁丝捅开了锁,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封信、一把骨笛、一叠银票。
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破损,但字迹还能看清。
信是一个叫“沈云生”的人写的,内容很简单:“婉妹,枫桥一别,三年有余。我在长安开了铺子,生意尚可。你若在陈家过得不如意,随时来找我。我的地址在信封背面。”
没有日期。
信封背面的地址写得很清楚——“长安城东市,沈记绸缎庄。”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在临摹字帖,不是自然写出来的。
他写这封信的时候很紧张,怕写错了字,怕写得不好看,怕苏婉看了不喜欢。
那把骨笛跟祠堂里发现的那根一模一样,也是用人的大腿骨做的,表面磨得很光滑,刻着细小的音符。
她拿起来,吹了一口气,骨笛发出的声音跟那根一样,低沉的,浑厚的,像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上来的叹息。
两把骨笛是同一双手做的,打磨的痕迹一样,钻孔的角度一样,刻字的力道一样。
做骨笛的人很细心,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很到位,不像是第一次做,也不像是只做了一次。
他做了很多次,已经做熟了,闭着眼睛都能做。
银票的面额都不大,十两、二十两、五十两,总共大约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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