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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名声为敲门砖,处心积虑谋划前路,以待风云变幻。”
“惠女官年少成名,兴办女子学院,家人不认同,夫无才,逆境年年梦,劳身处处愁,花信又二才以《省己院赋四篇以劝君》登庙堂。”
“你与她多般相似,所处环境却更加艰难,反倒是嫁人后会少些压制,所以你愿嫁,也将命运线牵了一份在玉霄岫身上。”
薛观筃也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接过了他的话:“可惜棋差一招,我的小谋算抵不过陛下的大谋算。”
比起她之前装出的柔弱羞涩也好,坚韧沉静也罢,现在声音如珠落玉盘,带着些不甘与隐忍的她才更显真实。
濮阳离又笑了笑,似乎遇到她后,他笑得次数也太多了,于是他不自然地抚平嘴角,恢复了那般喜怒不言于色的模样。
“如今的局面你也知,我并非同你玩笑,只待音娘你入主东宫,假以时日平开路,同辇相随,你我共理政事,宣册于朝,不也全了你的心愿。”
他抛出的话为她拟定的未来太诱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广开言路抒己言,创盛世太平。虽这是条更为冒险的路,但他信她会有所心动。
“使君有妇,罗敷有夫。陛下敢行此举,是算准将军回不来?”
濮阳离听她不答他的话,也不曾理会他对她的亲近称呼,反来这样一问,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微微忖度后才道:“你疑心是我害了他?”
“不敢。”
薛观筃眸含冷意,她不相信自己会看错人,无论是玉霄岫,还是她身侧这位天子。
遭到质疑的天子恍然若失,原她不仅不信他的情,也不信他的为人。
于是两个本应该会直言无隐鹣鲽情深的人,初始因误会种下了猜忌,来日草木扎根,生长出少年夫妻离鸾别凤的果。
可如今也不过是雾里看花,濮阳离几次欲开口又收回,他是天子,是下棋者,不能也不该与她解释这背后牵连,默然许久后他只说了几个字:“我不会做这种事。”
薛观筃又问道:“那陛下也不怕养大了我的性子,威权震朝廷,将来发生与前朝帝后争位,亡国祸乱一样的事情吗?”
她这话太过锋锐,但却也现实,若真女子临朝,这必是他二人会面临的唱衰。
濮阳离也不犹豫片刻便回答道:“我怕,但你不会。”
他看她又欲启朱唇,连忙止住了她的话。
他知她有许多忧虑,且只说这孀妇二嫁一条,就能被言官口诛笔伐,可他若不能此刻握住她的手,往后就只能遥遥相望,待他真为明君的那日,就做不得夺臣妻的恶行。
求不来,便会放不下,他不想一无所有,不想午夜梦回时才能看到她身影,不想又被戳破梦境跌落到尘世。
他避开了他的心三次,一次隔着层层树影,咫尺之遥两不见;一次隔着熙攘人群,衣香鬓影不得语;一次隔着红罗漫纱,高朋满座伤别离。
那日她与玉霄岫大婚,他悔过一次,他唾弃自己竟会感谢那急报来的巧,毁了这场礼。
偏偏是这一缕相思,周而复始,惹来万般情动。
是以他企图拥月入怀,纵使眼前这月神色冷淡,看他如同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全然不见任何动心之意。
“世人非议,我必定挡在你身前。”
“愿不枉此行,愿寡人与卿,花好月圆人长久。”
她也不知是信了几分,将伞又偏回他那边,临走前凝望了他一眼,声音在这般清晰缓缓的水流声中显得出尘而意味不明。
“夭桃穠李,以待天子。”
他飞蛾扑火,疯狂又执着地邀她来赴一场赌局,尝试用血用泪书写出河清海晏的颂歌,她欣然前往,为他所向,为她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