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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元十年,始初绿,梅残春草繁,新生细柳低垂,候鸟盼花开。
正月十五,天子七诏:严于己,杜谗口,劝农桑,减民赋,安居乐,休养生息,兴女学。
二十日,纹枝府同知上书:蝗灾盛于夏秋之间,所谓告慰蝗神求降福之良法,荒谬不可言。百姓之祸,起于新驭城以东,今蝗幸可驱,点燃熏烟焚虫,贮藏雪水防蛀。遗子取掘不尽,是以每年春秋,寻孔洞处,泉泳而覆。
朱印落下,天子批字——可。
夜半,殿内灯火通明,却瞧着有些阴森可怖。
濮阳离隐在烛光剪影后,他近来在朝堂上锋芒毕露,不再隐藏这天生的压迫感,纵然此刻神色散漫,也不免叫人心头发颤:“李夫如又遇袭了?”
瞧着这奏章上的字,虽有风骨却不见有力,想来是在病中写的,绕是如此还心忧天下,他呀……当真算得上清风明月。
宗源答道:“挨了四刀,招招致命,侥幸被义士所救活了下来。”
只听上方天子冷哼一声,重重落下笔杆,墨汁飞溅,染了那宣白纸华罗衫:“那些人真是想置他于死地。”
必然有宝亲王的手笔,但不知这里头参了多少李夫如那几个弟弟的势力,他们倒不是投到了宝亲王麾下,只不过是在落井下石。
奉越侯爷与今卓纪氏上一辈的恩怨,反倒让小辈们承担。那侯府的六位嫡庶子,打出生起就注定了同室操戈兄弟阋墙,当年李二郎逼走嫡亲哥哥,有意抢夺世子位,反被李仪象捡漏后,几方人心不和面也不再和。
“可从查抄的敏顺侯府中,找到了些宝亲王谋逆的眉目?”
“已有线索,不日便可拿下。”
宗源点头应答,在帝王示意他可退下后仍站立不动,试探性地开口道:“最近闲谈间有风流韵,说是薛国公府小姐有望执掌凤印。”
就在年关刚过不久,薛府便接回了薛观筃,那日起薛玉两家对这门亲事缄口不再言,海清侯府的空棺也在此三日后下葬,在薛氏的倾囊相助和天子追诏下,到底没落个侯府易主的下场。
自女学一说言出,掀帷帽素面花容亭亭立的风潮一时兴起,往来者看薛观筃一直所梳的发髻并非妇人髻,方才有人想到先前那长街送棺她也只是作为观者,便明了两家意思。
朝堂上薛氏对天子虽不说同仇敌忾,但也看得出做了不少让步,加之宫中收拾了中宫所住流丹殿,艳紫妖红尽数冲之,而陛下又需要一位世家贵女,内助之贤来堵住悠悠众口,群臣便猜到了薛观筃身上。
宗源也不知自己现下开口,是为了祖宗礼法,是为了天子名声,还是……为了私心。
“你有何见解?”
濮阳离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目光与宗源对上,叫他不由避开视线,指尖捏得发白,低下头不敢多言。
天子不怒而威,伴君如伴虎,他早该明白。
濮阳离瞧着他,又失笑出声,提点道:“不该想的不要想,求不得的不要求。”
“她是朕的。”
堂堂一国之君,跟个小孩子一样,宣示着玩具的主权。
他走下高座,想起了还未成为这天下主时,与尚是三皇子的宝亲王还很亲近,两人幼时耍那九连环,这于他不过易如反掌,三皇子输了,气急败坏摔了玉环。
无人敢指责,原因无它,因这物本就是属于他的,而三皇子的母妃专宠,得协理六宫之权。绫罗绸缎,山珍海味,他濮阳离能得到的,皆是沾了三皇兄的光,所以他从不去奢求,无论是金银宝,还是龙座椅。
平淡无波的度过了近十年后,太子早夭,皇后病故,他的父皇在世家的裹挟下,以取贤之由,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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