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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吞的才吞,吞不下就噎死自己。”
年轻战士抿住嘴,把枪口压低:“懂了,留着命打下一口。”
炮兵营那边,王喜柱把缴获的迫击炮架在山坳后。他腿上旧布还没拆净,蹲下时眉头抽了一下,却没吭声。
炮兵问:“营长,多少距离?”
王喜柱伸拇指比了比,笑得有点狠:“别问那么文绉绉。看见那几辆车没有?三发,打它屁股和腰眼。”
第一发落在后卫和辎重中间,泥路炸出黑坑,骡马受惊乱撞。第二发掀翻一辆车,弹药箱摔得满地都是。第三发砸在刚聚拢的一小撮鬼子旁边,人影顿时散成一片。
炮兵咧嘴:“营长,鬼子的炮真顺手。”
王喜柱拍了拍炮身:“鬼子造的铁疙瘩,专治鬼子腿软。抬上,往前挪,别让他们喘气。”
日军联队长很快接到后卫被咬的消息。
副官满脸灰土:“阁下,辎重队被炮火追击,左后侧出现骑兵。后卫请求主力停下收拢。”
联队长手掌按在地图上:“停。收拢后队。”
参谋嘴唇发白:“这里两侧都是山,一停就会被贴上来。”
联队长冷冷看他:“不收拢,后卫会被一口一口吃光。传令!”
命令刚送出去,山坡上机枪就响了。沟底手榴弹跟着炸,远处又落下一发迫击炮。刚要靠拢的日军队形被撕开缺口,前面的兵以为后面崩了,后面的兵以为前面遇伏,传令兵挤在人群里喊到嗓子哑,也捏不回队伍。
副官又跑回来,帽檐歪到一边:“阁下,不能停。敌人只打外侧,主力一回头,他们就钻进山里。”
联队长脸色铁硬:“边撤边收拢。”
参谋低声道:“通讯兵已经损失三批。”
联队长看着山口,牙关咬得发响。他终于明白,对面的八路根本不跟他拼正面。他们像山缝里的狼,咬一口就退,可每一口都带血。
大山口外,孙德胜伏在马背后,等到了那块肥肉。
一支鬼子中队护着粮车斜着往外挤,前头想追主力,后头怕被咬住,队形拉成长蛇。
骑兵低声问:“营长,砍哪头?”
孙德胜拔刀,眼睛亮得吓人:“砍肚子。蛇断了,就顾不上咬人。”
马蹄声突然炸开。日军中队长刚回头,孙德胜已经冲到眼前,刀光一闪,那人捂着脖子栽下去。
骑兵营从侧面劈进去,把中队硬生生截成两段。前半截被机枪压在路边,后半截护着粮车乱转。骑兵不缠斗,一冲一掠,鬼子刺刀刚架起,马已经擦着侧翼过去,下一队又从背后砍来。
孙德胜吼道:“别恋战,砍散它!”
粮车翻了,米袋破开,白花花撒进泥里。那支中队被搅得四分五裂,最后能跟上主力的不到一半。
“能带的带,带不走的毁。”孙德胜勒马听了听远处枪声,“快点,鬼子主力回头了。”
骑兵营动作利索,片刻后便钻回山口阴影里。
追击从夜里打到天亮,又从天亮打到第二天深夜。独立旅不摆大阵,只在鬼子最难受的地方下刀。运输队被咬,后卫被撕,掉队小股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山里冒出的火力压住。
旅部里,李云龙听着战报,坐不住地挪来挪去。
赵刚皱眉:“你再动,绷带又得换。”
李云龙不服:“老子腿没伤,走两步也碍着你?”
“你右臂吊着,脸还白着。”赵刚把茶缸往他面前一放,“想骂人就坐着骂。”
李云龙端起茶缸:“行,坐着骂。张大彪这小子打得漂亮,回头我得骂他两句,别让他尾巴翘上天。”
通信员进来报告:“二团打掉一股后卫,缴获步枪一批。三团炸毁驮车两辆。炮兵营追击辎重,鬼子后队又散了一次。骑兵营截住一个中队,缴获粮食和弹药箱。”
苏勇盯着地图,手指停在山外乱石滩:“伤亡?”
通信员翻到下一页,声音低了些:“各部汇总,伤亡一百多人。”
洞里一下没了笑声。油灯芯子噼啪响了一下,李云龙把茶缸放回石头上,没再插话。
苏勇沉声道:“名字记清。伤员先抬,能救一个是一个。打赢了,也不能把弟兄落在山里。”
赵刚点头:“我去盯担架队。”
第二天夜里,最后一股日军后卫在山外乱石滩被打散。有人丢了钢盔,有人扔了背包,甚至连枪都顾不上捡,只沿着主力留下的脚印往外跑。
联队长骑在马上回头看,黑沉沉的山口像一张合上的嘴。
副官颤声道:“阁下,后卫已经无法保持完整队形,辎重损失很大。”
联队长几次想停,几次被打散。每次刚收拢,山里就冒出火力,把他的队伍重新撕开。
参谋小心问:“还收拢吗?”
联队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败色:“撤出去。离开这片山。”
天亮后,独立旅各部陆续收拢。
张大彪满身泥,肩上扛着缴获步枪:“旅长,二团没丢人。”
苏勇看着他:“先报伤亡。”
张大彪嘴角的笑收住:“报清了。牺牲的弟兄,我亲自记名。”
王喜柱扶着炮兵进来,拍了拍那门迫击炮:“旅长,这家伙真好使。就是炮弹不经打,没几下就心疼。”
李云龙乐道:“柱子,你是来报功,还是来要账?”
王喜柱嘿嘿一笑:“副旅长,功放后头。炮兵没炮弹,比炊事班没锅还难受。”
孙德胜最后进洞,马刀还带着血腥味:“骑兵营截了一个中队,砍散了。粮食抢下一部分,带不走的都毁了。”
赵刚把各部数字合在一起,念得很慢:“两天一夜追击,独立旅伤亡一百多人,歼灭鬼子五百多人,缴获步枪、机枪、弹药、粮食、驮车一批。”
李云龙咧嘴:“老苏,这回鬼子联队长的脸,算是让你按进泥里搓干净了。”
张大彪接道:“没搓干净,下回接着搓。”
赵刚瞪了两人一眼:“先别飘。缴获登记,伤员安置,警戒线,一样不能松。”
苏勇点头:“第一次反扫荡赢了,但鬼子不会甘心。各部休整不撤防。”
话音刚落,洞外传来急促脚步。
“旅长!”
一个战士掀开藤帘,手里攥着电报纸,喘得胸口起伏:“刚拍来的电报。”
苏勇接过,看完后递给赵刚。
李云龙探着身子:“写啥了?别吊人胃口。”
赵刚看着电报,眼里多了亮色:“上级嘉奖独立旅反扫荡胜利。”
张大彪一拍大腿:“痛快!”
通信员又补了一句:“后面还有,一批弹药正在路上,命令我们派人接应。”
李云龙腾地站起,右臂疼得脸一抽,却硬撑着笑:“娘的,刚打完鬼子,弹药就来。老苏,这回咱腰杆子又硬三分。”
苏勇捏着电报纸,目光落到地图外那条山路上。
“通知各部,警戒不撤。”
他声音稳稳压住洞里的喜色。
“接应队伍,马上准备出发。”
第748章 盖兵工厂
苏勇在华岩村后山转了一整天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地方。
他停在山坳口,靴底踩住一块湿滑的青石,抬手一压。
身后几个人立刻收住脚。
赵刚跟上来,先看两边山壁,又眯眼望向来路:“三面环山,就这一条小路。口子一堵,外头的人想钻进来,不容易。”
苏勇没立刻说话。
他往前走了几步,山坳里杂草没过脚踝,最深处有一片平地,被山体挡着,从外头几乎看不见。
“兵工厂,就放这儿。”
赵刚怔了一下:“地方是好,可要放机器,还得老何点头。”
何莫修背着工具包挤过来,裤腿上全是泥。他没接话,先蹲下抓了把土,在指间捻开,又贴着石壁摸了摸。
半晌,他吐出一个字:“干。”
赵刚问:“真行?”
何莫修眼睛一下亮了:“行。这里不潮,机器摆进来不容易锈。山挡着风,厂房压低些,外头看着还是一片山。旅长,这地方比我想的还好。”
苏勇转头看他:“我不要含糊话。能不能建?”
何莫修把工具包往肩上一提,答得干脆:“能建。机器进来,我敢保证能用。”
赵刚顺着小路往外看:“离华岩村也不远,粮食、木料、石头,老乡往里送方便。太远了,路上反而麻烦。”
苏勇点头,声音压得不高,却硬:“那就定。谁再说等一等、看一看,先问问前线缺不缺子弹。”
这话落下,几个战士都不吭声了。
独立旅刚打完反扫荡,缴获有,消耗也大。缴获能顶一时,顶不了一辈子。枪响的时候,自己能造出一颗子弹,心里就多一分底气。
赵刚把本子掏出来:“人手我来调。各团抽二十多个有手艺的,木匠、铁匠、修枪的、会打磨零件的,都算上。”
何莫修立刻插嘴:“政委,别光挑力气大的。手粗不要紧,心粗不行。学徒先看,后摸,最后才上手。”
赵刚笑了笑:“放心,来这里是学本事,不是换个地方抡锤子。”
一个年轻战士在旁边小声道:“那我这修枪托的,算不算手艺?”
何莫修瞪他一眼,又没真骂:“算。枪托歪了,枪打不准。机器底座歪了,做出来的零件也别想正。你要肯学,就有用。”
年轻战士立刻挺直:“肯学。”
苏勇已经折了根树枝,在地上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