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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没亮透,太庙前的广场上就已经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排列得整整齐齐,从太庙门口一直延伸到丹陛之下。
晨风吹得他们的衣袍和帽翅微微晃动,却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左顾右盼。
今日是祭祖大典,皇上要亲自告慰祖宗,李家又将再添麟儿。
顺宗帝李禹身着衮冕,十二旒的冕冠垂在面前,他牵着薛皇后的手,一步一步登上丹陛。
太庙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香烟缭绕,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烛火中肃穆无声。
李禹在香案前站定,接过梁义递来的香,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而虔诚: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李禹,谨告天地祖宗,睿亲王府谢氏有孕,李氏皇族将再添麟儿!天佑大周,子孙绵延!”
文武百官齐齐跪下,山呼声震天动地:“天佑大周!子孙绵延!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一波接着一波。
百官们脸上都带着由衷的喜色,皇室子嗣凋零多年,如今睿亲王府终于有了动静,这是大周的福气,也是他们的福气。
满朝文武,只有一个人的脸色是铁青的。
荣贵妃站在命妇的队伍里,穿着品级最高的大红朝服,头戴九翚四凤冠,在一众命妇中格外显眼。
她站得笔直,可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却一丝笑意都没有。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丹陛之上的李禹和薛皇后,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看着他们一起上香,看着他们接受百官的朝贺。
眼神里满是不忿。
九年前,她靠着从民间搜来的生子秘药,在所有人都怀不上的时候,怀上了太子。
生下太子后,她从一个小小的贵人,一跃成了贵妃。
她的母家,从落魄的伯府,一跃成了风光无限的国公府。
她是整个皇室最受瞩目的人,是功臣,是所有人仰望的对象。
这九年,皇上就算再爱重皇后,也月月来看她。
后宫里,她的恩宠最多,她的位份最高,她的儿子是唯一的皇子。
就连皇上每年外出游玩,都会带上她。
可今年!今年皇上只带了皇后去游江南,连提都没提她一句。
如今,睿亲王府一个庶妃有孕,皇上竟带着满朝文武来祭祖告慰!
这是把她和太子的脸面放在哪里?
一个庶妃怀的孩子,也配和她的太子相提并论?
太子……她的太子。
那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泡在药罐子里,每日靠那些精贵的药材吊着性命。
心疾,肺疾,太医说他不能受风,不能受寒,不能劳累,甚至连去上书房读书都做不到。
这些年,她拼命想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可无论如何努力,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那剂生子秘药,她无论再吃几回都没有再怀上。
荣贵妃垂下眼睫,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想起昨日荣国公夫人进宫时那张惶恐的脸,想起她说哥哥安插进睿亲王府的眼线被拔除了,睿亲王要荣国公府三日内给个交代。
她当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怕什么?只要太子还在,睿亲王就不会动荣国公府。
太子需要一个体面的母家,而睿亲王和皇上都重视太子,太子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可此刻,站在太庙前,听着百官山呼“天佑大周”,她忽然觉得,自己与太子的位置似乎受到了威胁!
祭典结束,百官散去。
荣贵妃坐上回宫的轿辇,轿帘放下,遮住了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皇上与睿亲王感情深厚,满朝文武都知道。
皇上膝下只有太子一个病秧子,睿亲王若是成功诞下子嗣,若是那两个孩子生下来,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皇上会不会动过继的念头?
他会。
他一定会。
她朱清宴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改道,去东宫。”她的声音从轿帘后面传出来。
太监们不敢多问,连忙调转方向。
轿子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随行的宫女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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