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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渐渐凉了。
容肆从浴缸里出来，舒昀用宽大柔软的浴巾裹住他，仔细擦干他身上每一寸皮肤。
浴室里的蒸汽还未散尽，镜面依然模糊。
舒昀自己也简单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裙。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浴室。
容肆靠在床头，舒昀在他身边坐下。
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侧过身，伸手将他潮湿的头发向后捋了捋。
“头发还没完全干。”她说。
“没事。”容肆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一会儿就干了。”
舒昀任由他握着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依然微蹙的眉心。
“刚才没说完。”她轻声提醒，“你父亲的事，查到什么了吗？”
“有些眉目了。”容肆声音比在浴室时更低，“父亲当年的心脏骤停，不是自然发生的。”
舒昀的手指顿在他眉心。
“有人在他的日常保健品里做了手脚。”容肆继续说，“一种很难被常规检测发现的药物，长期微量服用会导致心脏传导系统逐渐受损，最终在某次情绪波动或劳累时诱发骤停。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猝死。”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听到这样冷静残忍的叙述时，后背还是泛起一阵寒意。
“查清楚是谁做的了吗？”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容肆摇了摇头。
“还没完全确定。”他说，“但范围很小。能接触到父亲日常用药的人，能掌握他体检周期和用药习惯的人，能在他去世后第一时间推动遗嘱执行方向的人……”
他没再说下去，但舒昀听懂了。
内鬼。
亲近的内鬼。
事实上，容肆这几个月的节节败退，并非全是假象。
容氏集团这艘商业巨轮确实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浪。
股价的暴跌是真实的，一部分是外部做空势力借题发挥，另一部分，则是内部有人刻意放出利空消息，配合外部势力做空套利。
海外那个核心新能源项目受阻也是真实的。
项目所在国的政策突然转向，环保审批被无限期搁置，前期投入的数十亿资金瞬间成了困在泥潭里的死钱。
而推动当地政策转向的游说集团背后，隐约可见容氏内部某些人的影子。
更棘手的是资金链。
几家主要合作银行突然收紧信贷额度，要求提前偿还部分贷款。
供应链上的几家核心供应商同时提出涨价或缩短账期。
几个重要子公司的负责人接连递交辞呈，带走了一批骨干团队和客户资源。
这一切看似毫无关联的意外和商业决策，在容肆眼中渐渐连成了一张网。
一张精心编织、蓄谋已久的网。
目的很简单：趁他势弱，逼他让步。
容肆放任股价下跌，甚至在某些关键节点推波助澜，只有让暗处的人相信他真的陷入困境，他们才会更大胆地露出马脚。
他在董事会上对一些明显不合理的提案做出艰难妥协，让那些以为得逞的人更加肆无忌惮地推进自己的计划。
他不小心让一份关于父亲当年用药记录的加密文件泄露出去。
他在等，等那个心虚的人，会不会有所动作。
而就在一周前，他等到了。
那份伪造文件泄露后第三天，集团内部一个负责档案管理的元老突然提交了提前退休申请。
紧接着，这个人在海外读书的孙子账户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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