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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
声音重叠的那一刻,舒昀才真正听清自己问出的这三个字里,包裹着怎样一种拼尽全力维持平静的担忧。
连日来悬而未决的恐惧。
噩梦中反复沉沦的窒息感。
在终于听到他声音的这一刻,所能汇聚成的最简练的表达。
你还好吗?
你的身体有没有受伤?你的计划有没有成功?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蛇有没有伤到你?你现在是不是安全的?
而几乎在同一毫秒抵达她耳膜的那个来自容肆的声音,虽然同样低哑,却带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质地。
那是强弩之末的疲惫强行撑出的平稳,是劫波渡尽后终于能喘一口气的放松,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关切。
你还好吗?
我不在的这几天,有没有被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影响到?有没有因为我,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睡觉?
短暂的沉默在电波中发酵,酝酿着更汹涌的情绪。
舒昀握紧手机,指节微微发白,所有的感官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她听到听筒那边,容肆的呼吸声比平时略重,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努力调整的节奏。
她天生耳力就好,对声音的细节捕捉近乎本能。
“容肆,”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严肃,“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电话那头,容肆似乎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却重重砸在舒昀心上。
“医院。”他回答,试图带上一点安抚的意味,“一点小伤,别担心。”
“哪家医院?”舒昀追问,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现在过来。”
“不用——”容肆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那两个字脱口而出。
但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因为舒昀打断了他。
她叫了他的名字。
“容肆。”
声音不高,是舒昀从未对他展露过的近乎凛然的严肃,和一种清晰可辨的怒气。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舒昀。
她在生气。
他拼尽全力去清理父亲留下的泥沼,去扫清可能威胁到她和知约的隐患,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她。
可到头来,他让她独自面对舆论的狂风暴雨,让她在深夜因为联系不上他而恐慌,让她在噩梦中挣扎。
他当年能把寂之干干净净地送出漩涡,让他远离这些肮脏的斗争。
可对他最想保护的人,他却让她置身于风暴的边缘。
一种深重的无力感,混杂着身体真实的虚弱,让他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反驳的力气。
沉默在电波中流淌了两秒。
然后,容肆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我把地址发给你。”
凌晨的街道空旷寂静。
出租车驶向城郊,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楼宇逐渐变为稀疏的树影和低矮的建筑。
舒昀怀里抱着一个简单的背包,里面塞了她匆忙收拾的几件东西。
愤怒和担忧交织着,后怕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四肢。
车灯照亮前方湿漉漉的路面,细雨不知何时又开始飘洒,在车窗上划出凌乱的水痕。
当车子终于停在一栋外观极其低调、甚至有些不起眼的白色建筑前时,舒昀付了钱,推门下车。
冷雨夹着风扑面而来,她拉紧外套,抬头看向那栋建筑。
没有任何显眼的医院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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