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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归,你可等?”
萦轩点头应允,福了福礼便转身走去药房。
“这怪异的丫头,是寻常家的姑娘吗?”琥珀双手惬意地搭在皞风和青泉的肩上,小声嘀咕。
夜晚,萦轩捧着新制的梅花烙饼走向昔皌的房间。
昔皌的房门敞开,还未走近就听见里面传出欢声笑语,貌似雪皊和碧落都在。
“先生真有心,每次出外采货都会带些伴手礼回来送我们,我只身在外的寂寥日子,数初七最有盼头,我最喜欢先生送我的小玩意了。”昔皌欢快地嚷道。“左右就是些小孩子的玩物,有何稀奇。”碧落嘲弄笑道,昔皌翻了翻白眼:“是是是,知道你和雪皊姐素简,一个只要手帕一个只喜药草,我最花哨行了吧!”雪皊忍俊不禁,故作恼状:“只是各有所好罢了,稀奇古怪的东西就你喜欢,我跟着先生识百草,钟情草药,无有不妥呀。”昔皌连连点头,一副“你说的都对”的样子。“明笙小姐那份送去了么?”雪皊问碧落,“早送去了,是一支手工精巧的梅花簪子。不过上次给李萦轩那家伙拿来作画,蹭了染料,色泽都变了,我已命人拿去给巧匠清理,过几日便可取回。”
“门外的客人,可否进屋一叙,何必在外头吹风?”昔皌提高嗓音说道,她常年在外,感知敏锐,早察觉到有人在门外偷听。
萦轩捧着食盒的手冰凉僵硬,指节泛白,她将喉咙里的那股酸涩强吞下去,含笑走了进去。
看是萦轩,三人倍感意外。
“我听琥珀说你今晚要和他启程去办事,所以特意做了些梅花烙饼给你带路上吃。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对不住啊……”萦轩满怀歉意地赔礼,“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失陪。”萦轩快步走开,雪皊和昔皌茫然,不知所措,虽说聊的不是什么机密,但很显然碧落方才那番话她是听到了,而碧落从萦轩进门的那一刻,始终把头撇向一边,不闻不问。
萦轩回到住处,因明笙早已睡下,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她移步到院里,四下静谧。
皓月盈空,月光映雪,既是耀眼也是刺眼,萦轩合上双眸,让视野落入无尽的黑暗里。
她默默扯下发带,握于胸前。
比起苦,应该是疼的比例占得多一些吧?是时候改改容易心动的毛病了,仅是一条发带,就能让她产生与别不同的错觉,殊不知,这只是自己赋予自己的过分遐想,明笙应该很看重那支梅花簪吧,却没责怪她一个字。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不管明笙还是落澄,萦轩心里对他们都系了一个结,不可说亦不可解。
对于爱情,她是不是太过渴望被爱了?是不是应该收心了?
第一次,她勇敢追逐,深情被负,落得一身是伤;
第二次,她顺其自然,却是作茧自缚,画地为牢;
支离破碎的心,即使粘合也会留有伤痕。
明笙曾说,落澄从未爱过,想必不是不爱,是不会轻易去爱。像她这样随意将就的人,早就丧失了被爱的资格,因此还是将这份情愫深藏于心吧,为避免结束,最好不开始。
“我终究还是一个怕受伤的胆小鬼……”
仰望星空,那么近,那么远,不知不觉,眼前的景象浸入一片湿润中,久久不曾落下。
——数日后——
“国有昌运,帝有恩诏,白氏有贤子白落澄,为国分忧,德才兼备。为表彰其功,赐爵位长德候,晋太子少师,三日后上殿述职面圣,钦此。”
“谢陛下隆恩。”
落澄接过宫廷内侍总管王太寅传来的圣旨,三拜叩谢。
“旨意已传达,奴家先回宫了,白公子留步吧。”王太寅尖削的下颌始终高抬,宣旨后趾高气扬地离开,方才热闹的白府顿时安静下来。
“区区一个宦官,竟也如此嚣张。”碧落忿忿道,“他既是总管又是陛下身边得宠的内侍,能不嚣张吗?”青泉接话,一脸满不在乎。“公子,老爷游历未归,是否需要传书告知?”皞风恭敬问道,“不必,此事既定,他回来自然知晓。你们散了做自己的事情去。”说罢,落澄信步走回梅落园。
雪皊回到翠雨院,将听到的旨意告知明笙,此时明笙和萦轩正在园子里,一人练武一人观看。
明笙听了反而愁云暗淡。
“我想去一去落澄那处,雪皊你送我,萦轩要一起吗?”明笙回头相问,萦轩摇摇头,眼神飘忽:“不了,你们去吧,我还想再练练。”明笙和雪皊纳闷地对望了一眼,“行,别练得太累了。”明笙关心念了句,就让雪皊推她走了。
落澄推开门时,有些错愕,眸子微不可察地扫了一圈。
“你怎么来了?进屋吧。”落澄立即让道邀明笙入室,“可是身体有不适?”“听闻你新官上任,作为知己,特意来宽慰你。”明笙戏谑道,一旁的雪皊偷偷窃笑,落澄的脸当即冷了下来,动手泡茶懒于理会,明笙轻轻一笑,由雪皊扶着坐下。
“落澄,给我来杯去火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明锵直接越过空廊,跳进会客室,席地而坐。“哥哥哪儿惹了一股火气?”明笙把第一杯茶递了过去,明锵一饮而尽,委屈叹息。“陛下的任命与父亲设想的大有出入,我就不明不白地成了撒气缸。”
落澄不语,静静地为明锵添上茶。
“封侯却不赏地,未册立太子却授太子少师职,官衔不小但都是虚职,不主事。真不知陛下意欲何为。”明锵抱怨着,又饮尽一杯茶。“外戚势力膨胀多年,朝中半数官员皆有牵扯,陛下怎会再重用一门外戚,为自己徒增烦恼……”话到此处,落澄忽然顿住了,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落澄?”明笙明锵面面相觑,略微担忧。
“无事。”落澄缓过神,轻轻搁下茶杯,茶水未沾,因轻微抖动,茶在杯中泛开数圈波纹……
翌日,边关传来捷报,夙沙葛秋与夙沙飏领兵三万奋勇杀敌,大获全胜,不日将班师回朝,凯旋而归。
此事云云相传,人声鼎沸,夙沙一门一时间成了人们口中的英勇之师。
明笙一门闺秀,耳闻此番大事,忧其父之所忧,睡不安寝,面容憔悴,萦轩看在眼里,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候,围墙那头又来一阵窸窣声,此时明笙只有萦轩陪在身边,她抓住萦轩衣袖,面有惧色。萦轩护她在身后,提高警惕。
难道又是璃尘翻墙而来?萦轩心想道。谁料,竟是一个男子的脸出现在墙头。
此人正是与萦轩有“一面之缘”的夙沙栲。
岂知,这窝囊胆怯的小样竟趴在墙头不敢下来,萦轩哭笑不得,明笙虽害怕,但还是示意萦轩去帮帮他。经过多日训练,萦轩的武功大有进步,她跃上墙头,一脚把夙沙栲踢了下去。
夙沙栲踉跄地爬起来,扶正自己的发冠,向明笙走去,没几步就被萦轩拦下。
厌恶惊惧的神色一闪而过,萦轩视若无睹,反正就不让他再逾越一步。“明笙,你身体好些了吗?听你病重我很是担心,大哥出征前把我锁在房内,今日我好不容易才偷走出来,我……”夙沙栲摸索了一番,又转头跑到墙下,抱起刚刚和他一起跌落的长形锦盒,返回原处,“这是我从库房拿来的极品山参,给你补身子用。”
他打开锦盒,确实是一支极好的老参。
明笙摇了摇头,婉拒道:“谢公子关心,无功不受禄,公子好意,明笙心领。”“我…我……”夙沙栲哆嗦着把锦盒放到地上,“爹和大哥即将归来,我没法来看望你,你要多保重。”
然后,夙沙栲像盲头苍蝇寻不着路,原路折返,吃力地翻上墙,狼狈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