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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过世了,老白头又将它转交给小白头,以作慰藉。”
萦轩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哭丧着脸:“怎么办…我,我把它弄坏了。”“先生宽宏,想必他会体谅的。”雪皊开解说。
木诩烟倒轻笑了一下:“放心,小白头既然把它送给了你,证明你在他心里有不可撼动的分量,不坏都坏了,难不成把你灭了祭母吗?大惊小怪。”“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如何想啊。”萦轩哭腔都出来了。
木诩烟淡淡地浅笑:“他是什么人,一个身在俗世又不染俗世的清风公子。他可以平淡从容地看尽天下繁华兴衰,若说他心中会有波澜,那你就是激起这圈波澜的瓦片。”“瓦片?你就不能打一个好听一点的比喻?”萦轩不满地吸了吸鼻子。
“其实,我挺嫉妒你的,你爱着的人,恰好也爱着你。”木诩烟浅淡的笑意默默泛起了酸涩。
二人仿佛感受到她的辛酸,不约而同地看着她。
木诩烟深呼吸了一番,戏谑道:“怎么样,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二十年前——
“容我向两位介绍一下,这是薛婉。”
瞧白之涯喜笑颜开的模样,褚安然忍不住揶揄道:“行啊,之涯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是不是想在我们三人当中争当表率呀。”白之涯没好气地回道:“什么表率,褚老弟少拿我玩笑了。我已二十六了,换作与我同龄的世家子弟早已儿女成群了。”
褚安然听了哈哈大笑,惹得一双有情人也忍俊不禁,唯独一旁的木诩烟失了神,他们的对白犹如空谷传响,干扰着她的思绪。今年,她刚及笄。
“何时成亲?”褚安然问。
“前阵子定了亲,八月初八成婚。”
“恭喜恭喜,祝你与嫂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涯兄,这杯酒水可少不了我啊!”
“婉姐姐,你做的梨糖糕真好吃!”木诩烟忽然插话,拿起两根糖糕塞嘴里。
“好吃就多吃些,难得你喜欢。”薛婉微笑道。
“嗯!”
“吃那么急,也不怕噎着!”褚安然边唠叨边为她倒茶水。
其实木诩烟不太爱吃甜,只是此刻她感觉嘴里泛苦,需要甜食填充那份苦涩的空白。
过后,木诩烟独自一人坐在河边扔石子。
“愁眉苦脸做什么,好运气都被你吓跑了。”褚安然嚷着,在木诩烟身旁坐了下来。木诩烟白了他一眼,懒声懒气地说:“七情上脸,哪像你,就一副笑脸,人见人乐的。”
“诩烟,我心悦你。”
木诩烟先是惊愕的一眼,随即满不在乎:“我还不至于脆弱到要你的谎言来治疗伤痛。”说着,木诩烟又转头看着他,“有那么明显吗?”褚安然耸了耸肩,说:“是你说的,七情上脸。我们三人认识多久了,一眼就看穿了。”
木诩烟叹了一口气,扬起自嘲的笑:“我本就是个无父无母的野丫头,幸得师父收养授艺,久而久之竟生出了傲气,还痴心妄想到这个地步。”
褚安然笑意渐敛,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两年之后我便及冠,那时我就可以娶你过门了,你就不再是孤身一人。”木诩烟眼神黯淡下来,兀自苦笑,却没看到褚安然此刻认真的样子:“你总是爱拿我说笑,不过本姑娘大量,不和你计较。”
褚安然闪过一丝忧伤,熙熙而乐地作了一揖:“那就谢谢姑娘大量了。”
“诺,送你。”一道宝蓝色的光划过,掉在了木诩烟的怀里——是一把宝蓝色镶金边的小弯刀,刀柄上刻着一个赫然醒目的“褚”字,刀柄尾端挂着一个“木”字吊饰。
“这是什么?”木诩烟端详着问道。
“呃嗯…就当是方才胡闹的赔礼。”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本以为她不会接受,没想到一口答应了,褚安然欣然地笑了笑,悄声离开,他知道现在的木诩烟,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少年远去,潇洒身影,颀长秀挺。木诩烟望着他,眉间浅笑,轻声道了句:“多谢。”
春去秋来,四年光阴转瞬即逝。这天,日常的三人聚会多了一人。
“民女木诩烟,拜见四殿下。”木诩烟施礼道。
来者不是生人,是四皇子肖止哲,木诩烟与他不算熟,只有过几面之缘。褚安然和白之涯倒与他交好,尤其这两年来往更为频密。
“不必拘礼。本王知道你,年纪轻轻就成为褚少帅的副将,后生可畏呀。”这位四皇子语气平易近人,没有一点皇室的架子。木诩烟不善言辞,唯有微微一笑,水灵的眼睛毫不避忌地直视肖止哲,使得肖止哲不禁心头一颤。
“诩烟,来。”白之涯招手道,“这次引见,是希望有些事情你能够参与进来。”褚安然点点头,接过话:“对,陛下卧病多年,眼下性命垂危,意识难辨,各方外戚蠢蠢欲动,我褚氏一门与之涯兄的白氏一门,还有慕容一门打算扶持四殿下为下一任君主。”
“皇家子嗣凋零,十四个孩子就活剩六个,本王的几个弟弟已开始与朝中各臣结盟,有道是,动则争竞,争竞则朋党,朋党则诬誷,诬誷则臧否失实。本王不忍父皇受奸佞蒙蔽,所以决定淌入夺位这趟浑水中。安然兄和之涯兄说你是他们二人的挚友,赤忱相待,不应隐瞒。因此诩烟姑娘,你可否也一同加盟我等阵营?”
听完肖止哲一番慷慨陈词,木诩烟笑了笑:“四殿下,我木诩烟孑然一身,他们往哪走我便跟着往哪走,不用介怀我的意见。”肖止哲一听大喜,颔首致谢:“有师承金沼先生的诩烟姑娘鼎力相助,实乃本王之幸也。”
畅谈过后,木诩烟嫌闷,跑去不远的河边钓鱼,褚安然陪同左右。
“诩烟姑娘是本王见过最纯净之人,她眼中透着一种灵澈,仿佛能看穿人的心。”肖止哲望着在河边嬉闹的两人,有感而发。
白之涯含笑认同:“确实,她是我们当中活得最纯粹的,心无城府,一腔热诚。”
“栋梁之才,指日可待。”肖止哲说着,带着别样的目光,饮下一大口浓茶。
日落西山,三人骑马走在归家的路上。
“你们的选择,真是对的吗?”木诩烟握住缰绳,停了下来。
二人回头,褚安然笑道:“小丫头,你疑惑啥呢?我与之涯兄是再三思虑,才选择四殿下。自古立长不立贤,四殿下为长,这是其一;其二,纵观五位皇子,唯独四殿下带过兵,有军功,其余几位皇子,养尊处优,心无抱负,不比四殿下更懂人间疾苦,若继承大统,必会成为一方朝臣的傀儡。”
“你们这是短中取长,次中求好罢了。依我看,他还不如十四公主呢,至少公主娴雅端方,千仞无枝。”木诩烟不爽道。
褚安然与白之涯面面相觑,朗笑了几声:“瞧你说的,选公主为帝,你就不怕被群臣的口水淹死。”
“什么呀,既然女子可以为官,为何不可称帝?”木诩烟辩驳道,“我才不管谁当皇帝呢,我是怕你俩滥好人,耳根子软,他日被反咬一口没得个好下场。”
“此话怎讲?”白之涯问。
“我也说不清楚,只觉这位四皇子心有沟壑是真,深藏不露亦是真……算了,既然你们主意已定,我跟着你们走便是。”
说完,木诩烟扬鞭策马,一骑绝尘。
余晖下,平原小道,三人三骑,挥洒年少恣意,安享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