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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说书师傅朝着大堂和楼上拱了拱手,道:“今日老夫给诸位讲的是大名鼎鼎的祁南侯。”话落,师傅开始娓娓道来祁南侯的少年传奇:
“诸位皆知侯夫人沈氏与老侯爷鹣鲽情深。
在祁南侯九岁时,老侯爷不幸战死沙场,当时的侯夫人沈氏以一己之力撑起侯府,并悉心教导稚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祁南侯袭爵为侯时,侯夫人因思夫心切便撒手人寰追随老侯爷而去,彼时的祁南侯府已有了衰败之势。”
“而这位小侯爷并没有因为接连丧亲而一蹶不振,相反他开始刻苦读书。直到十一岁那年因能力出众被先帝破例允许进朝堂,这才将有衰败之势的侯府撑了起来。”
“十二岁时祁南侯又开始领兵征战四方。十三岁在冀关之战,大破冀关守将,斩杀敌军三员大将,生擒敌军统帅霍潇。”
“祁南侯也因此一战成名。”
“敌军从此闻他色变,还给他起了个外号:杀神。”
“至此,少年杀神,天下皆知。”
下面听着的人当中有人发问:“祁南侯当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师傅闻言,摸着胡须笑了笑,“老夫不知道侯爷是否真的厉害,但老夫知道每年参军的人不少都是奔着侯爷去的。”
底下还有人在发问,许慈却没怎么听了,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她与许客肆相遇那年正是他入朝堂那一年。
而他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她爹韩志远通敌叛国,与南垚重臣私下会面。
他拿着所谓的证据到天家面前,惹得天家大怒,百姓怨骂。
抄家灭门那日,若不是家里有道暗门,若不是爹娘兄长保护的好,从来不让旁人见她,若不是她的贴身丫鬟小如顶替她的身份,她还能坐在这里安稳的听说书吗?
许慈眼底的悲伤一闪而逝,她有的时候会想若那日救她的人不是他,就好了。
或者带人抄家灭门的不是他……就好了。
从茶楼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许客肆拉着许慈在街边上随便找了一家面馆坐下。
许客肆熟稔的说道:“店家,两碗牛肉面。”
“好嘞,客官稍坐。”
陈进他们三人相视,随后在许慈他们正对面的馄饨铺内坐下,一人要了一碗。
这边,还未等许慈开口,许客肆就自顾自地说起:“父亲还在世时,常带着母亲和我来这家面馆吃面。”
“得知父亲战死,母亲一滴泪都没有流,我当时就在想难道母亲与父亲的恩爱都是做戏吗?”
“直到我袭爵为侯那年母亲去世,我才明白母亲心里一直都是有父亲的。”
讲到一半,许客肆突然看向许慈问道:“你知道母亲……死在哪里吗?”
许慈看着眼前的人,声音不自觉得温柔了许多,“老侯爷的墓前。”
听说当时是侯夫人身边的丫鬟在屋里没见到侯夫人,就让人在府里找。府里没找到,就派人到外面去找,直到许久才有人在老侯爷墓前发现侯夫人。许客肆等人收到消息赶到时,人已经凉透了。
她知道这件事还是兄长同她讲的,那时兄长还感叹了一句:“伉俪情深。”
直到如今,这一段佳话仍在坊间流传。
“是啊,父亲的墓前……”许客肆不再说下去,只静静地看着人来人往。
直到吃完面,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许慈慢慢的走在大街上。
月光映在地上,夜晚的风轻轻吹起两人的衣角。
这一刻,他们就像一对寻常夫妻,执手慢慢的走着,无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