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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县的县衙在山沟沟里,是附近绵延不断的山脉中,难得的一小块平地,或许是因为四处环山,寒风被高山阻拦,这里还会比外面暖和一点。
数道长河自代县周围的山脉发源,流经这块狭小的平原,将这内陆的县衙,弄出了几分临海水乡的感觉。
陈妤与沈止从代县唯一一条与外界相通的路,进入,便被守在那里的县衙差役拦下。
“什么人,打哪来,路引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只见那差役身披厚重的甲胄,刀剑锋锐,比之陈妤在北地所见的精锐部队也不遑多让。
“我们是行商的,从京城来,至于路引……”陈妤默默地看向了沈止。
她完全没考虑过这回事啊!
沈止也静默了,他出门也从来没用过路引文书。
陈妤想了片刻,才可怜兮兮地说道:“这位官爷,我们在路上遇到歹人,身上财物与路引文书一并丢失了,如今这天色也不早了,还请官爷开开恩,放我二人过去,我二人立刻去补办路引。”
而那差役明显不吃这套,他打量了陈妤与沈止两人一番,便像是赶苍蝇似的说道:“去去去,没有路引文书依律是要治罪的,爷不抓你们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陈妤与沈止就这样被轰了出来。
怎么办?陈妤用眼神示意着沈止。
不过恰逢有人自代县离开,看着他们俩说道:“你们俩是想找个歇脚的地儿?”
陈妤瞧了瞧说话的人,这人着粗布麻衣,带着农耕用具,看起来像是代县下辖的村屯中人。
于是她点了点头。
“县里很少让外地人进的,你们就算有路引也无济于事,我家在山上的村子里,若你们不嫌弃,可以来我家暂时休息。”
“真是太感谢了。”陈妤真诚地说道。
不然她和沈止大概真的要睡在荒郊野岭了。
“不知道你们俩的关系是?”热心的农人有些拿不准地问道。
“这是我夫人,我们夫妻行商。”沈止冷冰冰地回应着。
“这样啊,”农人笑了笑,又说道:“还请两位先等一会儿,我这边还有几个乡亲没出来。”
约莫着日头隐没在群山之中,农人的乡亲们才全部到齐,他们这才启程,前往山上的村落。
“你们是来县城购置东西的吗?”陈妤瞧着农人乡亲们赶着的大车上,装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农人点点头,说道:“这方圆数里,就属代县离得最近,我们只能来这。”
陈妤听出了“只能”这两个字的无奈,便接着问道:“这代县可是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我们这些田里的庄稼汉,比不得你们行商的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这些年也就来过代县一个稍大点的地方,也不知道哪里不同寻常,只是有几处地方确实令人为难。”
农人回忆了一下,便又接着说道:“早些年的时候,那知县还没那么离谱,最近这几年,不提强征徭役这些,就是进城都得现交个五百文才让进去。”
“收过路费。”沈止将农人的意思简洁地表达了出来。
可代县本身就在山里,除却周围山中的村子的百姓,哪里会有人经过?
怎么想这事都透着点古怪。
等到天色已经完全黑透,群星出现在天幕上时,沈止与陈妤才到了这山沟沟里的小村子。
这村子看起来人家不多,但进村的入口出同样布置了哨卡,颇有些弱化版的代县的意思。
“我们许州这边,别的不多,就土匪多,所以便只能多派点人手看着,轮流守夜。”农人解释着,只是其中辛酸苦楚之意再明显不过。
陈妤与沈止跟着农人去了他的家。
这个家家徒四壁,好在还算完整,没有漏风的地方,屋里只有几张桌椅,墙角摆着几件农具。
“你们且歇着,我去弄点饭来,今日刚去把今年的收成换了钱,多少买来了些米。”农人喜气洋洋地说着。
陈妤蹙着眉,说道:“许州怎么会是这样的情况?”
“这只是代县。”沈止浑不在意地说道。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陈妤说着,翻了翻自己身上的荷包,找到了一些碎银,就直接放在了桌上。
沈止瞧见了,并未说什么,只是他也眉头紧锁,琢磨着不对劲的事情。
“进来天冷的厉害,猎户也不乐意进山了,这时节又没有青菜,只能请两位客人吃点咸菜了。”农人说着,脸上露出了些羞愧,端来了两碗糙米饭,与一盘腌制的萝卜干。
“这已经很好了。”陈妤忙说道。
陈妤就着咸菜,吃着糙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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