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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敢多看,掀开帘子便把人请了进去,同时不停地跟小二使眼色。
小二了然,分散开来去撵人,这位爷不喜用饭时周围有旁人,每次都是要把周围的客观赶尽方可罢休。
灰衣青年同众多顾客并无不同,敛眸站起身欲走出店门。
周牧淡目光扫到他身上时停顿了片刻,冷冷道:“站住。”
夏远尘身形一顿,依言站住了脚,缓缓转过身来,漆黑色眸子里闪过恨毒,很快消失不见。
“他是谁?怎这般眼熟?”周牧淡眼底青黑,面容苍白,蜿蜒的疤痕几乎贯穿了整张脸,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这是从小养出来的骄傲。
身边的小厮附到他耳边,轻声道:“回公子,这是夏家五公子。”
便是这位夏公子那天不要命一般冲进周府,带走了夏小姐。不想月余不见,竟瘦了如此之多。若不是那张出尘的面容,他怕是也认不出。
周牧淡想了一圈,也没想起来是哪个夏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在他身下承欢的梨花带雨的清丽小脸,他慢半拍想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他经历过不计其数的女人,也就记住了那一张小脸,哭起来很美,比这阙云城里的花魁还要美上几分。
“你是夏家老五?”周牧淡挑了挑眉。
“是。”夏远尘垂着眼,声音很淡。
周牧淡冷笑了一声,道:“把你六妹妹送到我府上,本公子有赏。”
“周公子见谅,小生做不到。”夏远尘低着头,遮掩了目眦欲裂的表情,说出的话却平淡到了极点。
周牧淡一愣,他何时被这般一口回绝过?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怒道:“你这是在拒绝本公子?!”
“实在做不到。”夏远尘声音依旧很平静,并没有被他尖利的凶相吓到。
“你,去夏家把人给我带回来!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周牧淡被气得不轻,转头对小厮怒道。
就算不能再得到那个小美人,留在身边逗着玩也挺好。不能做到最后一步,前面还是可以的。若她还那般抗拒,他就把她拴起来,绑在床上,锁链镶上近来新得的玉石。
小厮有些害怕,那些话到了嘴边不知当讲不当讲,身子并没有动作。
“你聋了么?!”周牧淡恶狠狠对着小厮道。
“回……回公子,夏家六小姐……她……”小厮欲言又止。
周牧淡咳了一阵,憋红了脸道:“说!磨磨唧唧像什么样!”
“夏家六小姐没了!”小厮低着头,一股脑说了出来。
夏远尘心脏猛地一痛,袖间的手握得死紧。
周牧淡像是愣住了,他表情空白了很久,嗫嚅着:“怎么会?”
夏远尘听力极好,他仍旧未抬头,平静道:“家妹于冬月十六,割腕而去。”他心脏上像是被刀片狠狠搅了进去。
店里静默了许久,掌柜和小二都战战兢兢站在一边,不敢吭声,生怕周牧淡再发火。这件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夏家是阙云首富又怎样,再怎么有钱又怎样,也还不是不敢跟周家对上。
周牧淡恍惚片刻,惊觉自己不该这般心软。以前被他玩死的女人不知道能排队排到哪里,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家的庶女。死了便死了。
“你走吧。”周牧淡大发慈悲般开口。
夏远尘颔首,退了出去。
周牧淡忽然起了一股子气,跟他欢好有这般不堪吗?居然还寻了短见,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还敢用死来证明贞洁?
夏远尘行至店门处,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怒骂。
“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居然还敢寻短见,老子睡她是给她脸,摆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给谁看?连个雏儿都不是,不过就是个千人骑万人跨的淫娃荡妇!”
他身边的小厮急急应道:“是是是,那六小姐也太不知廉耻了些!”
夏远尘身子一僵,额上青筋暴露,掩在衣下的肌肉紧紧绷着,好似下一秒就会回头冲上去割了那人的脖子。
身后的人还在继续:“谁知道以前跟谁睡过?指不定早就……”
青年身子小幅度地抖了起来,几乎要坚持不住。
“五哥哥,你带迎儿走吧,你我到一个没有人认得的地方,好不好?”
“我不想留在夏家,我要嫁人!”
“在你心中我便是这般不堪么?”
“迎儿好疼,五哥哥带迎儿回家,回家……”
“迎儿想要五哥哥好好活着,莫要招惹那人。”
“五哥哥,迎儿想吃张记的花饼。”
夏远尘身子逐渐软下来,若无其事走出了客栈,袖口处已然浸血,手掌也没了知觉。
若是他早些日子带走迎儿,她一定能好好活着。
可他没有。
是他的错。
全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