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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去,与众妃跪在一起。
“请官家,斩妖妃,慰民心!”
声音震天,一声接着一声,敲击萧寔的心。
“官家若是不斩杀妖妃,臣妾便以死明志!”
李旭婉拿出短刀,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臣妾也是!”
德妃也拿出短刀,斜刺着自己。
“你们这是在逼朕!”
“禀官家,城门外聚集大量农民起义军!”
小黄门瑟缩报信,众人大惊,萧寔脸黑沉沉,袖子里攥紧了拳头。
“官家,”早在一边看戏的李太尉,拍了拍萧寔的肩膀,“不若跟着老臣上城门?”
宫城门外,起义军穿着自制的盔甲,手拿长枪利剑,蓄势待发。秦无霜便在其中,几年过去,她已混到安乐军分舵舵主的位置,遂站在前头。两日前,总舵主叫唤她来京城,说有大事要做。
她激动得睡不着觉,几年了,手刃仇人的机会终于来了!
起义军被御林军挡在城门外,两方剑拔弩张。
“李昉,你!”
“官家放心,”李太尉捋了捋胡子,“只要老臣一声令下,勇旗军瞬间便能把下面的起义军尽数歼灭。”
三日前,李太尉得知李旭婉策划‘群妃谏’,便忖着是时候收网了,没时间再给官家耗,林菳的死期也该到了。
“官家,老臣也是为了您的皇位着想,杀了林菳,老臣马上便让下面的起义军给林菳陪葬。老臣对官家此前的事过往不究,保证让您安安稳稳坐在那个位子上。”
萧寔微微怔住。
“舅父,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李太尉淡笑,眸子里却含着狠戾,“老臣都一把年纪了,半截入土之人,那个位置可有可无。”
“不过,若是官家非要逼人……城下这些起义军,便血洗皇宫。”
“舅父……!”
等在下面的秦无霜焦躁不安,瞧那几个守住城门的御林军,根本不足为惧!她对总舵主道:“舵主!为何不冲进去?这几个瓜娃子兵,老娘一个能干掉五个!”
她哪里知道,所谓舵主不过是李昉的爪牙。全国叫得出名的起义军的首领大抵是他安插在民间的人,如今来到城门外,听候李昉差遣。
总舵主是个留八字胡的中年人,早年间在李昉手下当差的,叫陈八。陈八烦得紧,简约回答:“稍安勿躁,等待时机。”
秦无霜等不及了,抄了武器要带自己舵下兵冲上去,被陈八一手打晕。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快来人,把她拖到一边去。”
秦无霜被人抛到宫外一处暗角,醒来时已是孤月高悬,漆黑一片了,忖道:“也不知总舵主发什么毛病,干等着还不进攻,扯什么等待时机!”她觑了一眼城墙,心道,“不若我自己溜进去,斩了那妖妃的首级!”
秦无霜这几年修得一身好轻功,踩着墙轻轻飞了进去。
点着红灯的宫道上,一纵宫女捧着酒盏佳肴踩着碎步走着,最后一位被捂住了嘴巴,拖进旁边的角落里。宫女们往前走了会儿,换上宫女服的秦无霜出现在后头,假模假样地端着盆子,眼珠子左右看。
“宫内如此宁静,总舵主他们必还在外头守着了,搞什么狗屁!幸好老娘溜进来,妖妃首级,必是我的了!”
她渐渐放缓了步子,在拐弯处,溜了出去。
在宫里转悠一圈,终于打听到林菳住在御书房后头的景仁宫。
琉璃瓦被掀开一片,一只眼睛看着下头,林菳正伏在案头,提着毛笔写字。
“这便是林菳?”
秦无霜讶然,怎么和想象中不一样?民间林菳的画像,是个衣着华丽,满头插着金簪玉钗的宠妃,抹胸还穿得很低,露出半截雪白酥胸,一副妖媚勾人之像。
而眼下的林菳,除了白之外,与那画像完全不同,眉眼清冷,是个秀气长相,穿的衣服朴素淡雅,发髻上,只别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
林菳写着写着,咳了几声,拿起桌边的白绢捂嘴,血味扑鼻。
“官家驾到。”
她来不及收好白绢,萧寔便已来了,脚步缓缓,脸色沉重。
今天发生在太和殿前的事,她已知晓。
“臣……咳……”
萧寔连忙把她扶起来,扫到她的书桌还点着烛火。
“不是让你休息几日吗?怎么还操心着前朝的事?”
“臣是想趁着时间,把新法修改好……”
萧寔心一惊。
“臣的病是好不了了,时日无多。查漏补缺,将这几年新法出现的弊端都总结干净,修改好,假以时日,官家必能凭此新法重治大齐,国泰民安,成为一代明君。”
萧寔眼微红,她已经没有那个时间了!
李昉要他今夜便取了她性命,否则定要移鼎!
林菳作为“枪头”的使命已经终结了。
萧寔完全掌握了李昉的底牌,只是现在力量还不够,无法护着她。
“别说这些的话,”萧寔哽咽道,“快坐下。”
扶着她入座,萧寔亲手给她倒茶,袖子里的丹药滑了进去,这本是他为林菳制的养身子的香凝露丸,但加多了一味诛心草,便成了毒药。
将茶杯缓缓移过去,毒药入水早就化没影。
林菳只道是寻常,萧寔疼爱她,不顾君王的身份,为她斟茶倒酒是常有的事,她笑了笑,拿起茶杯,欲要倒入,手臂被他打住。
“芷儿,能回答朕一个问题吗?”
林菳蹙眉不解,为何只是问一个问题,官家神色如此凝重。
“官家直说便是。”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