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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以才智出名,常为李旭婉出谋划策。她也是官家在潜邸的老人了,林菳出现后,官家再没有到她的宫里去,长伴孤灯,恩宠尽失,心里自然恨极林菳。
“如今,天下百姓无不唾骂,朝野上下无不奏斩,官家却未对林菳动手,一是对她爱极,二是欠缺火候。百姓和朝野是官家的外人,而后宫则是内事,若咱们将后宫这一把火也点了,内外皆乱,官家想再护着她,却也难了。民心尽失,官家为了稳住天下,不能不从。所以臣妾想出这‘群妃谏’,逼一逼官家。”
“臣妾赞同德妃!林菳为害天下,我们不过也是为天下请命,劝官家回头是岸!”
众嫔妃群情激动,为天下请命是托词,想置宠冠后宫的林菳于死地是真,李旭婉摆了摆手,肃静一片。
“那又如何谏,何时谏?”
“臣妾以为,效仿忠臣以死进谏,效果最佳。还要身着白衣,头戴白布,显示纯诚忠心。至于何时谏,最好是在官家下了早朝之后,到太和殿前,因群臣同在,届时众臣、群妃一同跪求,官家力不抗压,必定相从。”
这是要把官家往绝路上逼。
李旭婉觑了一眼德妃。
入夜。
御书房里亮堂堂,官家端坐在龙桌边,拿着本书聚精会神在看,手边堆满了成山的折子,却是一眼未看。
“官家,”李旭婉端了碗参汤进来,“休息会儿吧,这是臣妾亲手熬的汤,补气养神。”
“好。”官家眼皮子都不抬,言如冰窖,李旭婉如何肯依,她不是可以被随意使唤的宫女,她是官家的青梅竹马,是大齐的皇后啊!他怎能如此待她?今日是十五,他本该到坤宁宫,与她圆房,这是大齐皇宫的礼数!
“官家,你就喝一点吧。”
“够了,出去。”
官家不耐烦地翻了一页书,李旭婉杵在原地,像桩子似的,咬着下唇盯着他,视线下移,官家拿的书,竟是本医书!
而旁边的折子却没有一点翻过的痕迹。
她顿时明白了,太医院最近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换了几个主事,是因为林菳的身子骨日日差下去,多少药都治不好。眼下他最着紧的,是林菳的身子。太医院不中用,倒自己看起医书来了。
她又醋又恨,夺走官家的医书,摔到地上。
“李旭婉!你做什么!?”
“官家,你快清醒吧,别再为了那妖女掏心挖肺!”
“仗着有李昉撑腰,你倒无法无天起来了?”
“臣妾……不敢。”
提到父亲,李旭婉便在官家面前矮了半截。父亲与官家势如水火,但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然是一心向着官家。
“臣妾绝对没有此意!但是妖女霍乱朝纲,引起公愤,天下人心惶惶,臣妾是为官家着想,才出此言,还望官家不要误会臣妾。”
“哼,”官家冷哼一声,“李旭婉,别以为朕不知道你肚子里在想什么,朕宠爱芷儿,你身为皇后,心胸狭隘,想着如何置她于死地,朕告诉你,即便没有芷儿,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更不会碰你!”
李旭婉犹如五雷轰顶,心中恨意喷薄而出。
“萧寔!”她狠狠扣着桌子,怒目圆睁,“你对林菳如此,你以为林菳爱你吗?”
官家放下书,冷眸一抬。
“李旭婉,你闭嘴。”
“哈哈。”
“你笑什么?”
李旭婉讥笑道:“我笑你,至今不敢问自己,林菳到底是爱你,还是爱她的姐夫王澹?我更笑你,以为自己爱林菳,却把林菳推出去当靶子,好去探一探樾雾士族的老底,如今她遭天下唾弃的局面,难道你就没有设想过?萧寔,你装什么深情呐。”
“李旭婉!”
官家掐住她的脖子,杀红了眼睛。
“官家若杀了本宫,父亲必出兵,届时,官家的皇位便保不住了。”
此为官家心中隐痛,也是他无可奈何之处,一个软弱的皇帝,连皇后都拿捏不住。
李旭婉喋喋不休:“萧寔,你真是个孬种,皇位坐不稳,天下治不好,若不是当初九皇子死在战场上,这皇位轮得到你?”
“你闭嘴……”
“我就要说!林菳私通姐夫你再清楚不过!她私德有亏,你硬是要她入了内阁!当初还为了掩饰自己的龌龊心思,你还赐婚徵弟与她!结果徵弟被她伤够了心,和离了,人也不知去向,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亲弟弟是生是死!而你这么多年来,有找过他吗?再有,林菳刚与徵弟和离,你们便在野外苟且!萧寔,你做的这些烂事我都一清二楚,我不提,是想给你个面子而已,你是官家,你得有颜面。现在全天下都在讨伐妖女,你的皇位要丢了,你还要护着她吗?啊?”
李旭婉哭成泪人,攥住萧寔的领子,手被狠狠甩开,耳边一刮风,啪的一声,萧寔扇了下去。
“你打我?”
李旭婉捂住脸,全身发冷。
萧寔的眸子沉沉,手掌亦是辣疼。
“萧寔,你会后悔的。”
李旭婉本对德妃的“群妃谏”还有些犹豫,这一巴掌打下去,彻底把她的心打碎。她甩袖离开御书房后,道:“出宫,回太尉府!”
三日后。
早朝无非还是群臣逼斩林菳,萧寔听了半柱香便道:“可以了吗?无事退朝。”
“官家,圣人带着众嫔妃请斩臣妃!”
“什么?”
群臣惊愕,走到太和殿外,李旭婉跪在最前方,白衣白带,面如死灰,德妃跪在她后方,身后还跪着白花花一片人,齐声喊道:
“臣妾求请官家,斩妖妃,慰民心!”
“哎呀,就连后宫也心系天下,官家,回头是岸啊。”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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