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铁皮车间里面有桌椅,地面是水泥的,干净。
铁皮门虚掩着,曹之爽用脚尖把门踢开。
里面没人。
切片机、烘干设备、打包台,都静静地摆在角落里。
窗户只开了一扇,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一道光柱打在水泥地面上,灰尘在光柱里缓慢飘浮。
曹之爽把沈若薇放在打包台上。
打包台是不锈钢的,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沈若薇坐在上面,两条穿着丝袜的腿悬在台面边缘,脚尖离地面还有一拳的距离。
“我的鞋——”
“回头捡。”
曹之爽站在她面前,两手撑在台面两侧,把她圈在中间。
沈若薇仰着头看他。
两个人的脸很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这里是加工车间。”沈若薇压着声音说。
“嗯。”
“万一有工人进来——”
“下午不开工,没人。”
沈若薇咬了一下嘴唇。
曹之爽低下头。
不急不躁的,像是在品一杯茶。
曹之爽的手从台面上移开,落在她的腰上。
白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他的手指探进去,贴着她腰侧的皮肤。
沈若薇的身体抖了一下。
“之爽……”
铁皮车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阳光从窗口射进来,照在沈若薇的肩膀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曹之爽的头低下去,嘴唇贴在她的锁骨上。
“门……门没关……”
曹之爽头也不抬:“虚掩的,外面看不见。”
“万一”
“没有万一。”
沈若薇的声音碎了。
铁皮车间的隔音效果很差。
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打在切片机的金属外壳上,反出一道白光。
声音传出铁皮车间,飘进了药材地里。
飘到了百米外的施工路段上。
——
高淑芬坐在折叠椅上,正拿着图纸核对排水沟的标高数据。
工人们在路基上干活,推土机轰隆隆地响。
她手里的铅笔在图纸上划了两道线,突然停下来。
耳朵动了一下。
她偏过头,往药材基地的方向看了一眼。
风从那边吹过来,裹着草药的气味。
还裹着一种奇怪的声音。
金属碰撞的声音。
叮叮当当的,不规律,但持续不断。
高淑芬皱了下眉。
她在工地上干了十几年,对各种响动极其敏感。
这声音不像是正常的设备运转,也不像是施工的动静。
更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在搬东西。
药材基地的加工车间里,有切片机、烘干设备,还有各种工具。
那些设备值不少钱。
高淑芬想起前几天赵铁柱说过,附近村子有人手脚不干净,偷过别家的农具。
她站起来,安全帽往头上一扣。
“小王!”
“嗯?”技术员从图纸上抬起头。
“我去那边看看,你盯着这边。”
高淑芬指了指药材基地的方向,迈步就走。
她走得很快。
虽然腿还有点不利索,但紧急情况下,她顾不上那些了。
穿过工地,踏上田埂,沿着围栏外侧往加工车间走。
越走越近。
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不只是金属声。
还有别的声音。
闷闷的,断断续续的。
像是……人的声音?
高淑芬的脚步更快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有人在偷东西!
她绕到加工车间的正面,看见铁皮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道光。
里面的动静更清楚了。
叮叮当当。
还有喘息声。
高淑芬的血一下子冲到了脑门上。
她张嘴就喊——
“来人啊!有小偷!”
嗓门炸开,声如洪钟。
“药材基地有小偷!快来人!”
这一嗓子,方圆半里地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