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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在八仙桌旁边,一杯一杯地喝。
高淑芬的酒量不错。
在工地上混了十几年的女人,哪有不会喝酒的。
跟供料商谈价格、跟甲方交涉、逢年过节施工队聚餐,哪一场都少不了酒。
但今天她喝得不快。
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糖醋排骨她吃了大半盘,油菜也夹了好几筷子。
“这油菜……比市面上的好吃十倍。”
高淑芬嚼着菜叶子,眼睛里有一点光。
“我大棚里种的。”曹之爽说。
“就是上次你送我那筐里的?”
“差不多。同一批种子,同一块地。”
高淑芬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低下头,又夹了一筷子。
没说话。
但曹之爽看见她的眼眶红了一圈。
两杯酒下去,高淑芬的话多了起来。
“我二十三岁结的婚。”
她把酒杯攥在手心里,拇指蹭着杯沿。
“那时候刚从大专毕业,在一个小工程队里做资料员。嫁的那个男人,是工程队的包工头。比我大六岁,长得不怎么样,但人挺会来事。追了我半年,天天往我宿舍送早饭。”
曹之爽听着,没插嘴。
“结婚头两年还行。他赚钱,我管账,两口子把日子过得有模有样。第三年他接了个大项目,去外地驻场。一去就是半年。”
高淑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半年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女人。”
“他说那是项目上的出纳,来帮他整理账目的。让她住我家客房。”
高淑芬冷笑了一声。
“我信了。信了整整三个月。”
“后来呢?”曹之爽问。
“后来有一天我提前下班,回家的时候听见卧室里有动静。”
高淑芬的声音淡了下来。
“门没锁。”
曹之爽没说话。
“我当时站在门口,看了整整五秒钟。他们都没发现我。五秒之后我关上门,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
曹之爽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提着菜刀走到卧室门口,一脚踹开了门。”
“那个女人吓得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我前夫光着屁股跪在床上求我,说他喝多了,说不是他先动的手,说以后再也不了。”
“你怎么做的?”曹之爽问。
“我把菜刀砍在床头上。”
高淑芬灌了一大口酒。
“砍进去三公分。”
“然后我说了一句话——你再碰她一次,下一刀砍的不是床。”
屋里安静了两秒。
“后来呢?”
“后来他老实了半年。半年之后又犯了。这回不是那个出纳,换了一个,更年轻的。我没再砍床了。直接去了法院。”
高淑芬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摩挲着杯壁。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我什么都没要。房子是他婚前买的,车也是他的名字。我从那个家里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一箱衣服和一张大专文凭。”
“后来你怎么干上工程的?”
“没办法。”高淑芬苦笑了一声,“二十九岁的离异女人,没房没车没存款,你让我去干什么?我在工程队待过,懂施工流程,会看图纸。正好交通局下面有个路桥公司在招人,我就去了。从最底层的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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