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虎驶出桃花村,拐上乡道。
路上,曹之爽心里盘算着。
先把陈朵朵送到龙婆那里,让她办她的事。
然后他回来,去赵铁柱家看看宁梓欣。
如果真是宁梓欣,事情就复杂了。
京城宁家。
那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大小姐失踪了这么多天,宁家不可能不找。
一旦宁家的人追到桃花村……
赵铁柱那个老色鬼,怕是要倒大霉。
“到了没啊?”陈朵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快了。前面就是谢家庄。”
路虎拐过最后一个弯,谢家庄的村口出现在视野里。
那棵大柳树还在。
树下拴着一条黑狗。
黑狗看见路虎开过来,站起来摇了摇尾巴。
曹之爽把车停在柳树底下,熄了火。
“走吧。”
两人下了车。
陈朵朵抱着布袋,跟在曹之爽身后,沿着土路往村里走。
经过那户人家的院墙时,黑狗从后面跟了上来。
它先围着曹之爽转了一圈,尾巴摇得欢快。
然后凑到陈朵朵脚边,鼻子嗅了嗅。
布袋里的小黑探出半个身子,八只绿眼睛盯着黑狗。
黑狗打了个哆嗦,夹着尾巴跑了。
陈朵朵低头看了看小黑。
“你吓着人家了。”
小黑缩回布袋里,两只前腿搭在袋口,一副无辜的模样。
龙婆家的院门开着。
老太太不在台阶上择韭菜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老母鸡在墙根底下刨土。
“吴大娘?”曹之爽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屋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进来吧。门没锁。”
曹之爽推开堂屋的门。
屋里的光线还是那么暗。
方桌上铺着黑布,水晶球搁在正中间。
龙婆坐在桌后面,手里捧着一只搪瓷缸子,正在喝水。
看见曹之爽进来,老太太眯缝着眼打量了一下。
“又来了?这回带了个小姑娘。”
陈朵朵从曹之爽身后探出头来。
“吴奶奶好。”
龙婆的目光落在陈朵朵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突然亮了一下。
“苗疆的丫头?”
陈朵朵一愣。
“您认识我?”
“不认识。”龙婆放下搪瓷缸子,用手背擦了擦嘴。
“但你身上那股子蛊气,老远就闻到了。苗疆的蛊师,对吧?”
陈朵朵的表情变得认真了。
她走到桌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晚辈陈朵朵,今日冒昧来访,是有一事想请前辈帮忙。”
龙婆摆了摆手。
“坐下说。别站着,我脖子仰得累。”
陈朵朵在板凳上坐下来。
曹之爽也在旁边坐了。
龙婆看了看曹之爽,又看了看陈朵朵。
“你俩什么关系?”
“朋友。”曹之爽说。
“朋友。”陈朵朵也说。
两个人异口同声。
龙婆嘴角抽了一下,没追问。
“说吧,什么事?”
陈朵朵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竹筒。
竹筒用红绳封着口,表面刻了几道苗文符号。
她把竹筒放在桌上,推到龙婆面前。
“这里面是三只高等蛊虫的残骸。”
陈朵朵的语气沉了下来。
“半个月前,苗疆圣地的蛊虫培育池里,三只即将成熟的高等蛊虫同时暴毙。死因不明。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体内灵气也没有紊乱的痕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抽走了生机。”
龙婆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伸出枯柴一样的手指,拿起竹筒,在手里掂了掂。
“三只同时死的?”
“同时。”陈朵朵点头,“精确到同一个呼吸之间。”
龙婆把竹筒放在水晶球旁边。
“你们苗疆自己的人查不出来?”
“查了。”陈朵朵摇头,“师父亲自查的。用了苗疆最高等的追溯蛊,什么都看不到。就像这三只蛊虫的死亡,根本不存在'原因'一样。”
龙婆沉默了。
她的手按在水晶球上,没有立刻施法。
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竹筒看了很久。
“丫头,你确定要我看?”
陈朵朵一怔。
“什么意思?”
龙婆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那个唠唠叨叨的农村老太太。
她的脸上浮出一种凝重。
“有些东西,看了就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