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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腹。”
曹之爽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闭了一下眼。
灵明眼开启。
患者腹腔内的情况在他眼前变得透明。瘤体、血管、输尿管、周围韧带的走行,全部清清楚楚。
曹之爽睁开眼。
“输尿管在瘤体的左后方,距离瘤体边缘大概一公分。往下走行到膀胱三角。你从这个角度下去——”他指了指屏幕上一个位置,“先切开阔韧带的前叶,把输尿管暴露出来。输尿管在这个层面偏外侧,你往内侧分离不会碰到它。”
叶青竹看着他指的位置。
“你确定?”
“确定。”
“血供呢?”
“卵巢动脉的分支从瘤体下极进去的。你先处理下极,把那根血管夹了,瘤体就不出血了。然后从上往下剥,顺着包膜走,不会进入瘤体实质。”
叶青竹盯着屏幕。曹之爽说的这个手术方案,逻辑是通的。如果输尿管真的在他说的那个位置,这台手术就能做下去。
问题是——她凭什么相信他?
叶青竹转头看着曹之爽的眼睛。
她只看了两秒。
“行。不开腹了。”
助手小刘在旁边急了。“叶主任,这——”
“我说不开腹。”叶青竹已经重新握住了操作杆,“小刘,你做好准备,万一出血就帮我吸引。”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
“你别管他是谁。听我指挥。”
小刘闭嘴了。
叶青竹开始操作。按照曹之爽说的路径,先切开阔韧带前叶。
电刀轻轻划开腹膜。组织一层一层分开。
“往外侧推一点。”曹之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叶青竹调整方向,往外推了半公分。
一根管状结构露了出来。
输尿管。
就在曹之爽说的那个位置。分毫不差。
叶青竹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怎么知道的?CT看不清的东西,他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继续。往下极去。”曹之爽又说。
叶青竹压下心里的震惊。手上的动作没停。她沿着输尿管的走行方向,小心翼翼地把它推到安全区域。然后转向瘤体下极。
“血管在你两点钟方向,深度大概五毫米。”
叶青竹用分离钳轻轻拨开组织。
一根搏动的小动脉出现了。
“就是这根。夹了它。”
叶青竹用血管夹夹住动脉,电凝切断。
瘤体的颜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血供断了。
接下来的剥离就顺畅多了。没有了丰富血供,瘤体跟周围组织之间的界限变得清晰起来。叶青竹的手法本来就好,一旦确定了解剖关系,操作行云流水。
四十分钟后。
七公分大小的肌瘤完整剥离,装进标本袋里。
术野干净。几乎没有出血。
叶青竹放下操作杆。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兴奋。
这台手术如果没有曹之爽,她百分百要开腹。就算开腹,以这个瘤子的位置和复杂程度,处理起来也得两三个小时。
现在腹腔镜下完成了。创口就几个小孔。患者明天就能下床。
“缝合吧。”叶青竹对助手说。
她退后一步,转头看曹之爽。
曹之爽已经在脱手术服了。
“之爽,你别走,在门口等我。”叶青竹压低声音。
曹之爽点了下头,出去了。
助手小刘一边缝合一边偷看叶青竹。
叶主任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不看CT,不看B超,站在旁边动动嘴就把一台四级手术的难题解决了?
小刘在心里琢磨。这人起码得是省级专家的水平吧?但看着也太年轻了。二十出头的省级专家?不可能啊。
他想不明白。
——
手术结束。患者被推回病房。
叶青竹在更衣室换了衣服。白大褂,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头发从帽子里放下来,理了理。
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两个月没见曹之爽了。
六十天。
这六十天里,白天在医院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脑子里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一夜的画面。
从客厅到卫生间,从卫生间到卧室。
红色蕾丝的,白色棉质的,灰色吊带的……
叶青竹用凉水拍了拍脸。
冷静。你是妇科主任。你见过的男人身体比超市里的白萝卜还多。没什么好脸红的。
但道理归道理,身体的记忆是另一回事。
那种感觉,书上写不出来。
叶青竹出了更衣室。走廊尽头的座椅上,曹之爽正坐着翻手机。
看到她走过来,他站起来了。
“搞定了?”
“搞定了。”叶青竹走到他面前,停住。
两个月没见。他好像又精神了一些。皮肤晒黑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比上次见面时更利落。
叶青竹在心里骂了一句。
越长越好看算什么事。
“今天谢谢你。”叶青竹说,“那台手术如果没有你,得开腹。”
“小事。”
“不是小事。”叶青竹看着他,“你站在旁边说两句话,就把我想了二十分钟没想出来的问题解决了。你怎么做到的?”
曹之爽看了看四周。走廊上有护士来来往往。
“换个地方说。”
叶青竹想了想。“来我办公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