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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练武的人像你这样的?不过两三个时辰的比斗罢了。”
她忙抓着黄药师的手腕求饶道:“黄兄……黄兄,你饶了小弟吧。你我又并非生死相斗,何必这样计较?再说了,我只求自保,又不想做什么天下第一……”
“你怎地这样没志气?”
黄药师不高兴极了,蒋宴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她叫道:“东君。”白蔓转过头来看见她,向她走去,蒋宴从怀里抽了帕子给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黄兄说要试试我的招数,我就陪他打了一场。”
“你何时……你不从来都是‘练什么练?看一眼就行了’。”
白蔓擦掉自己额头的一些汗,小声道:“他对我期望很高,可是……我又懒散惯了,我怕辜负他的期望。”
蒋宴越过白蔓的肩头,往后看了一眼,见那青衣男子神色中似是看不出喜怒。她低声道:“我要走了,下次再来……得看大兄何时肯开眼了。”
白蔓去握她的手,给一分自己的支持和安慰,还道:“我之前听林姨说,大兄又要再上一层楼了。等上去之后,你也不用这么忙了。”
“希望吧……”
“对了,你回去给我找点东西……”
黄药师站在那里,背手而立,看着他们师兄弟凑近说话,姿态亲密。又见蒋宴为白蔓擦汗,对他们师兄弟之间的亲密很是看不惯,认为会带坏白蔓。就在这须臾之间,黄药师的心情立刻转为忧虑。
他早摸过白蔓的脉,知道的她内力深厚绝不输于自己。只是家中娇惯太过,养出一副懒散性子,以至于好好的练武苗子竟是这样的没志气,只求自保。这般罕见的良才美玉,黄药师见之就心痒难耐。自己二十多岁时可没有这样深厚的内力修为。黄药师早就想好好纠正一番小友的懒散行为,免得以后行走江湖吃亏。
白蔓又过了十几日起得早,练的多,睡得晚的日子。每天都被黄药师打的双手颤巍巍的,吃饭都没力气抬碗,洗澡都能中途睡过去。
她知黄兄是为她好,对她的期望很高,所以才花费大量时间来指教自己的武功。白蔓再懒散,也不是个不知好歹的性子,也勉强坚持下来了。
到了十五这日,黄药师难得停下来。白蔓同他坐在院子中,问道:“黄兄,晚间我们去观灯会怎么样?”
她早就遣人打听了,知道嘉兴的元宵灯会在江南地界也是数一数二的热闹。
黄药师脸上没什么欢喜色,他道:“不了,一会儿我就走了。”
“走?黄兄你要辞行?是我待客不够周到吗?还是说……”
黄药师止住了话头,“我要找我的女儿了。”
白蔓看见他遮掩不住的思念之情,一瞬间就觉得是自己的不好。他既娶妻之后未曾再娶,那便是对亡妻情深爱重了。爱屋及乌,对他们的孩子也肯定是十分地疼爱。如今陪了自己一整个春假,已经是交情深厚的缘故了。她道:“多少离别意……弟心中虽感伤,但一想到还和兄长会有再见之日,也就说不出口了。”
黄药师露出一个笑容,“待我寻到蓉儿,就带她来见见你这个叔叔。”
“黄兄……”白蔓不由地去握他的手,诚恳道:“‘愿身能似月亭亭,千里伴君行。’我这边实在是……真有要事。家中长辈的吉地已经修葺好了,吉日也就在最近,是……若非如此,天涯海角,都当随兄同去。”
她心中当真也舍不得这个朋友离开。数日以来,黄药师从也不曾在她面前提起过叛门的徒弟,可那般郁郁之态,实在叫白蔓难以忘怀。她只盼这番黄药师能够寻得女儿,有些许宽慰。
黄药师也反握着他的手,感叹道:“小友情真,黄某岂会不懂?可惜我院中桃花未开,不然与小友在院中赏花,也是乐事一桩。”
两人依依惜别良久,黄药师才牵马而去,白蔓倚在门口不语,等到回神过来,已是深夜了。
青音在旁看着,好像什么人都比不过那位黄先生在主人心里的一丁点地位,心中实在是酸涩难当。她勉力打起精神,问道:“公子,我们还去观灯吗?”
白蔓幽幽地长叹一口气,“你们去玩吧……多玩一会儿。我有些累,就不去了。”
说要去终南山接李莫愁,白蔓等过了十五,就去接人了。
正好回来时,吉日也差不多了。李莫愁换了麻衣,跟着白蔓一起上山,看着那被埋了几百年,早就连白骨都化干净的棺淳重新被放入新的墓地中。她感到的不是血脉相连应该的有的反应,而是一瞬间的茫然。这里面的祖先离她太远太远,她对父母的记忆都模糊了,何况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人。
李莫愁站在白蔓身边,看着开始封墓的人,问道:“姑姑,人死了之后是怎么样的?”
“我不知道,但是……人死之前多半是不甘心的。”
但凡心存挂念了,死前都不可能甘心,挂念着人挂念着事,怕这又怕那的迎接死亡。
两姑侄相携下了山,李莫愁挽着白蔓的胳膊,还有些闷闷不乐。
白蔓正随口安慰了她几句,见着自己家门口站着的青色人影,便将话头忘了,喜道:“黄兄,你怎么来了?”
黄药师自苏州府一路追着梅超风的痕迹南下,在路过嘉兴时,想到自己和小友已经有数月未得见了,便来看上一眼。他此时指着挂在府门口的麻布,问道:“怎么了?”
“哦………刚迁了吉地,正为长辈服孝呢!”
李莫愁松开白蔓的胳膊,乖巧道:“叔叔,我先进去了。”
黄药师看着这小丫头,心想:兄弟还小,不知人言可畏。再是叔侄,既非血脉同胞,就不该如此亲密。
白蔓眼送李莫愁进去,才道:“兄长怎么到嘉兴了?可是找到你女儿了?”
黄药师摇摇头,反而道:“我追我逆徒来此,兄弟最近要多加小心。我这个逆徒在江湖上很有些名声。”
他见白蔓听完居然还笑了,一时间对他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来。纵使白蔓的武功不错,但日防夜防,她家里这么多手无缚鸡之力的奴婢,难道还能个个都防住梅超风吗?
白蔓望着黄药师,见他还戴着□□,只道:“多谢兄长关怀,小弟荣幸之至。”
黄药师轻咳两声,竟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他新结交的这个小友,对他格外的赤诚,让黄岛主想起欺瞒他身份的之事,将来若被揭破,岂不是成了有意欺瞒……
他站在门口踌躇半晌,转身望着远处的南湖问道:“倘若我有什么事欺瞒于你……”
“那必有黄兄的用意!”
白蔓想到自己也是以男子之身欺瞒对方,黄兄知道,以他的脾气还不当场甩脸走人?那她又怎么好意思怪罪朋友的欺瞒呢?
黄药师听到这话,□□后的脸笑了一下,便道:“我追的叛门逆徒便就是梅超风了。”
他本以为这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白蔓还是楞了一瞬,才从记忆中扒拉出来,十几年前的江湖上有一对师兄妹名号“黑风双煞”,为祸江南武林,吓得各路人马心惊胆战。而他们的师父是……
“你……你是桃花岛主?”
白蔓再次打量了一番黄药师,不可思议道:“你居然是……不可能啊!桃花岛主黄药师传说中是个脾气古怪,人见人憎,喜怒无常还心狠手辣的大魔头,整个一古怪的糟老头子!你怎么会是……黄兄,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啊……”
黄药师久久不语,突然对自己十几年没出现在江湖上的名声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黑风双煞”是如此的心狠手辣,动则灭人满门,叛门弟子都如此得厉害,对黄药师这个师父……江湖人更是将许多找不到债主的恶毒之事都放在他身上,将名声说得越发可怕。
白蔓见他不说话,又想了半晌,问道:“我那天在烟雨楼说黄药师俗气,你是不是在心里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