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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成了习惯,这时下意识反驳道:“明珠是个好姑娘,你不要胡说坏了她的清誉。”
洪七公生性直爽,好奇地看着他们,也跟着问道:“怎么?白公子还未成婚吗?”
蒋宴抢在白蔓面前开口,“是呢!家中长辈已经开始相看了,我这个弟弟原本就有属意之人,我们两家又离得近。今年回去,就要开始走礼下定了。”
“我没答应!”白蔓见黄药师的眼神又冷淡了几分,心中慌乱无比,“我不会娶她的。我这一辈子只会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除此之外,绝不将就。”
“可是大兄和师伯都很满意的……”
“他们满意自是他们满意,我又不是什么牵线木偶,任由他们摆布我。”
这样的话实在是惊世骇俗,在这个世上谁不是“婚事大事,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白蔓不肯接受长辈安排,洪七公也就咂咂嘴,觉得不愧是黄药师的朋友。但黄蓉却是出了神,想到郭靖为了他的师父,为了他的母亲,始终无法彻底地摆脱那桩婚事,一时又陷入难过之中。
黄药师则是看着白蔓,又将眼神收回,转头看着南湖。
湖上的雾气渐渐重了起来,一艘船划了过来,停靠在岸边。从船上下来了几个人,领头的是一个带着幕笠的人。她缓步走来,在场众人只看得见身材苗条、体态婀娜,似乎是个女子。
“白郎,二哥。”
相明珠掀开遮掩容貌的幕笠,露出清丽灵秀的容颜。她脸上挂着笑容,但叫人感觉不到几分暖意,虽是出尘如仙,像是个绝代佳人,但更像是……更像莲花台上的观音,远远看一眼就好了。
“明珠,你怎么来了?”
“白郎,我们的婚事已经定了,我来见一见你,还不行吗?”
相明珠又对蒋宴行礼道:“不知二哥在这,贸然前来,确实是失礼了。”
“二哥?这……”蒋宴打了个哈哈,“不急,名分未定,还没喝茶呢!”
相明珠微微一笑,做出腼腆之态,但转头见坐在白蔓身边的黄药师,瞬间呆愣,笑容微滞。她此刻心中全是惊异,眼睛都不眨地看着黄药师,心想:太像了……太像了……不……不……不像……不像……像……还是像的。只是非他似莲花,而是莲花似他。张瑾同他一比,除了年纪之外,竟半分都比不过,他像地下泥,而这个人如天上云。
她从表兄口中得知,白蔓的心中有一个梦里人。自己的表兄……还姓韩的、姓宋的、姓赵的、姓朱的、姓李的,每一个……每一个多少都有些相似,要吗是眼睛、要吗是脸、要吗是背影,这几个人多少有些地方是差不多的。但眼前这个人,自己的表兄也好……其余的那些男女也好,都不像他。唯独是……唯独是那棘手的张瑾,在容貌上有两分似他,风姿上有三分似他,这不由得让相明珠提高了警惕。
而在这顷刻之间,相明珠又露出温柔笑意,对白蔓打探道:“白郎,这位先生是……”
白蔓轻叹一口气,“他们是谁跟你无关,明珠,你跟我来。”
相明珠缓缓走在她身后,见白蔓自顾自地走在前面,也不回头看自己一眼,心下越沉。
两人到了南湖的另一边,白蔓看着相明珠,沉声道:“明珠,你很好,我兄长的意思我也知道,但我不会娶你的。”
她隔着幕笠看着白蔓的脸色,见她说的笃定,轻声问道:“白郎,是因为……我那回同张瑾发脾气吗?”
“不是,同他无关。”白蔓见这南湖之水,在月色之下竟然看不起湖水之下藏着什么,再见相明珠藏在幕笠里,自己也看不真切,“是我们之间没这个缘分……”
相明珠走进几步,要去拉她的手,见白蔓躲避开,她不再尝试,软声哀求道:“白郎,我知道你不能对我一心一意。可又有什么?只需我喜欢你就好了。”
白蔓自来知晓相明珠自持身份,向来对旁人都是高高在上,如今却对自己如此哀求,心中生出歉疚来,但她却不肯接受这番柔情,却道:“明珠,你很好,也待我很好。可是……此刻在我心里,当真是没办法……没办法娶你的。我不想辜负你,也不想耽误你。你还这样年轻,有大好的青春,不必捆在我这块花心的木头上。”
“我愿意的,我心甘情愿的。”
“我不愿意。”
白蔓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往昔招惹风流时,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好。正如阿宴所说,及时行乐,不负此生。但此时此刻,心中都是懊悔,她怎么能……从前怎么能这样混蛋?
“我们的婚事,我会去从大兄说的。你不要担心这些,我会将罪责扛下,绝不有损你的清誉。我也会补偿你的,靠近摩尼教的地方,我还有几座铁矿山在那里。”
现在到处都在打仗,生铁的价格日日看涨,几座铁矿可以说得上是一大笔钱财。但相明珠无声地冷笑一下,白蔓自己最不在意的就是身外之物,而现在她拿来打发自己的,居然就是这些。
相明珠思量半晌,突然扑进白蔓怀中,不住抽泣,低低问道:“你当我是贪图这位身外之物吗?我不要这些,我只要你。我想要做你的妻子,白郎,我会是最好的妻子。”
从前两人一有争吵,她总是如此装模作样。白蔓明知她是装出来的,但那时实是怜香惜玉,不忍叫她流泪伤心,不多时便来哄她。如今白蔓心意如铁,见她不住抽泣。本还想要给相明珠留几分面子,见她依旧如此,冷声问道:“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我全然不知吗?”
相明珠浑身一抖,“白郎,你说的什么啊?”
“你买了两个奴婢是吗?”
她见白蔓知晓了,心中暗恨,不知是谁这样多嘴多舌!相明珠索性从她怀里起来,将头上的幕笠掀开,脸上温柔,再见白蔓神色冷淡,轻声问道:“我做什么了?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
“你将人家的眼皮硬生生地缝上,是为了我?”
“谁让他们看了你一眼,白郎……你总是这么招人喜欢,我没法子的。”
白蔓看着她,见她脸上毫无悔过之色,甚至说话时振振有词,不由退后一步。
相明珠见他如此,柔声问道:“你看你,我是你的妻子,教训那些奴婢……不过是奴婢而已,何至于让你生气?”
“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啊……”相明珠微微一笑,“可她们都是无用之人,只有你我,才配并立云端。”
白蔓微叹一声,看着相明珠,不解道:“她们再是奴婢,你却因看了我一眼,就将人眼皮子生生缝上。明珠……你从前的脾气是大一些,但不是这样残忍的。”
“从前……”她恍惚了一下,“从前你何等爱护我?旁人说我一句你都不许。现在却因我对两个奴婢如此,就生我这么大的气?我便是如从前一般,你呢?你对我还不如从前吗?”
“这不是一回事!”
“是一回事!”
相明珠温柔地望着他,脸上一直带着笑容,抱怨道:“你如果早些娶了我,我做了你的妻子,我就不会害怕。我不害怕,也就不会自保。”
她见白蔓满脸不解,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又捂着嘴哭道:“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如果不能做你的妻子,只要你的心意改变,到那个时候……我所拥有的一切,即刻就会烟消云散了。”
“即便是我对你厌倦了,我也会安排好你的余生。”
“安排?怎么安排?让我看着你喜欢别人,对别的人好吗?你不如现下杀了我把?白郎,才多久啊……你是不是又喜欢上别人了?是张六郎?还是……还是那个穿青色衣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