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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望来,又化作了一种叫他不明白的感情。
张瑾奋力挣扎,拼着手被折断的痛苦,拖着摔瘸的腿,急忙地跑上来。
他这时心中万分酸楚,再瞧见黄药师,更是凄凉至极。
张瑾跪在白蔓身前,哀求道:“白神女,我愿意继续做影子。我求你了……我愿意做影子的……”
鸿音追了上来,瞧他如此行为,大惊道:“还不快来拉开!”
“你瞧……我们生得这样像,他做了你的丈夫,是他更像一些。我……我愿意做他的影子,一辈子的服侍你。”
白蔓闻言心虚之感顿生。她初时待丈夫好,一心一意的要讨他欢喜,确然是为了梦中的那个哥哥。但成婚之前,她已想的清楚,这辈子……既是没有缘分,就不强求了。黄药师在她心中,远胜那人。
她转头望去,只怕丈夫听出什么,惹他伤心难过,那便是即刻杀了这人,也毫无用处。
黄药师瞧这人言之凿凿,仔细打量半晌,实在瞧不出他们有什么像的。可听他前面之言……竟是说自己像什么人?如此荒唐之言,他却想起妻子初见之时的热切,疑心暗起。
“这位……先生……”
张瑾强忍心中郁愤,他不愿做人家的影子,可除了做影子,什么也没办法留住白蔓。他低声道:“瞧你年纪也不小了,也应该有些容人之量。神女此刻爱你多些,你更应该学一学……”
黄药师冷冷一笑,只觉这些话刺耳至极。他手指一曲,赏了张瑾一枚石子。
那细碎的石子来势奇急,以张瑾的武功,再练二十年也闪避不开。他大叫一声,捂住右手手臂,恶狠狠地望着黄药师。
此时,张瑾再是想不到他当时是如何为独占白蔓,闹得她不得安宁,就此被弃。只觉得这人好不识抬举,人人都是如此,为何他不能如此?
“你闹够没有?当日我早已说了,我不喜欢人家拘束我……明珠也只是……她一个姑娘家,可怜兮兮的,我帮一把怎么了?如今我们早已分开,我也成了婚,你来闹什么?”
“神女……”
“这是我丈夫,我今生今世是爱定他的。张瑾,看来是我从前太惯着你了,以至于你今日如此放肆?”
她说话时语气轻柔,但张瑾浑身一颤,似听到最严重的命令一般,不敢再惹怒白蔓。他强忍心中酸楚,低声道:“白神女……我不会放弃的,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弃的。”
黄药师牵着妻子的手,见她望着自己,眼中无限担忧,唯恐自己生气,对那站着自己面前的男子冷哼道:“想死还不容易?”
“这是我同白神女的事,与你无关。”
倘若黄药师不开口,张瑾还能装一装,现今听着这人的话,他只觉这人似在嘲讽自己,当下也讥笑道:“你以为你可以一直拥有她吗?一年、两年、十年,总归有一日,她会厌倦你。到那时候……你会比我更可怜!”
黄药师会怕这种话?妻子与他剖心而言,于她的情意,自己已然尽知,又岂会受此言而生气,好叫这人得逞?
他将白蔓搂入怀中,缓慢道“那也是我们夫妻的事,与你何干?”
“你总要死的,等你死了,我还活着,我总还有机会。可是你……没机会了。”
张瑾说这话时,满腔恨意。他心想:等你死了,我还活着。你们能在一起多久?十年……还是二十年?我还等不起吗?
黄药师见这人眼神怨毒,又从方才的言语中猜测他是以色上位,并不当这人是一回事。
不过……想到那一百多个“瓷娃娃”,总是要杀鸡儆猴,叫那些人看看,妄图想要从他身边夺走爱妻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何况……白蔓如此年轻,他却年长她如此之多,这件事……黄药师自己心里可以不介意,但决不许旁人说出来。
他轻呵一声,搂紧白蔓,冷冷道:“那也是我们夫妻的事。等到来日,我同蔓儿如何,从头到尾,与你无关。”
“药师……”
白蔓见他神色冷冷,当下好生爱怜。相明珠从前有一句说得很对,她这个人……自来只对喜欢的人在意,不喜欢的……从来是丢来一旁不管的。
她既知黄药师心中生着气,便握紧他的手,低声道:“药师,我喜欢你,全与旁人不相干。何况……在我心中,这天下间不会有人比你更好了。”
人生于世,总有所求。师父待她甚好,什么珍奇异宝,都由着她玩,丢了损了,也不过淡淡一笑;家中所藏精要,更是任由白蔓观摩,为她寻来的师傅,皆是人才出众之辈;为留住她的生命,已不知付出多少心血。除了遗憾父母之外,白蔓当真是再无所求。
唯独是遇上黄药师,她第一次为他的孤寂而心碎,想要他好好的,一生都快快活活的,这才生出了痴念。
全心全意地去爱他,又岂会管两人相配不相配?况且在白蔓心中:这天底下的人,都不会比黄药师更好了。倘若有比他好的,那便是不好。
张瑾在旁听见,见那男子微微一笑,似是十分得意,又是对自己的炫耀,心中苦闷之处,无处诉说。
从前他觉得相明珠难缠,是因她惯会拿她那表哥说事,听闻她们的婚事没了,自己还高兴得很。如今瞧来……难怪她不亲自来……反而挑动着许多人来寻白蔓。
自己真正的对手,并非相明珠,也非是那些男女,而是眼前这位……与那画中背影相似无几之人。
张瑾想到这一生,都因画而兴,此时又因画而落,不禁茫然一片,喃喃自问道:“那我是什么?”
我在你的心里到底是什么?只是个影子吗?难道你从来都没有因为我是我而喜欢过我吗?这人更像画中的背影,你便待他这么好?倘若我更像画中之人,你是不是也会像这样待我好?
黄药师眼见这人大受打击,似有些疯癫模样,心中阴霾也便如蛛丝一般,将其轻轻拂去。
白蔓看不也看张瑾,轻吻了一下他的脸,柔声哄道:“药师……别生气了……我回去疼你……”
黄药师听她这么一说,心头火热,哪里还有心思去想旁人?他将白蔓横抱起来,对那忽而跪坐在地下之人瞧也不瞧,带妻子回房去。
她往日于自己本已是要命的蜜糖,浅尝截止已是神魂颠倒,几乎按捺不住。何况近日新婚燕尔,正是快活无比的时候,岂能再为其他人……其他事浪费大好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