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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在岛上住了几日,瞧见父亲春风得意,和白姨成日里腻在一起,心中郁郁。但她此时正值想通所爱之人的“真面目”,其中郁苦之情,倒有八分是为郭靖。
这一日,她来黄药师书斋中寻书,进门见白蔓正在发愣,站着瞧了她半晌,走到她眼前,见白蔓依旧毫无所觉,叫道:“白姨……白姨……”
“蓉儿……你来找书吗?”
白蔓回神见她望着自己,微微一叹。丈夫昨日闭关去了,但在和岛上何处,她却不许黄药师同她说。
这世上的绝密,唯有一个人知道,才是绝密。叫自己知晓在何处,恐怕难捱相思,想要去见他。这般扰他清修,岂非大违自己本意?
黄蓉见她神色微愁,别有风姿,再见黄药师不在斋中,问道:“爹爹呢?”
“华山论剑之期已近,药师闭关去了。”白蔓望着黄蓉,“你是不是有事寻他?”
黄蓉闻言微微一怔,瞧白蔓虽有愁色,但不见怒意,想起他们新婚才月余,爹爹就迫不及待地闭关练武,那他娶白姨做什么?
她当然知晓爹爹练武极勤,一年之中,除了在墓室中陪着妈妈,教导自己,那便是在练武。可是……可是白姨嫁给了爹爹,是他的妻子,他怎么可以抛她在一旁?
黄蓉年纪尚小,不懂遮掩,一下就被白蔓给瞧了出来。她心道:“这小姑娘的心地倒也不错。”
“爹爹真是……真是……他怎么对得住你?”
“他哪里对不起我了?”
白蔓轻笑一声,她这一生之中,最爱黄药师,和他在一起时,最逍遥快活。
丈夫心里一直想要做天下第一,从来没舍了这个念头。
他这样喜欢赢,这样想赢,自己岂能用儿女情长来拖住他?
“可……你们才新婚啊!爹爹……就算是再喜欢武功……也应该……多陪陪你的。”
“秦少游的《鹊桥仙》有写:‘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是,我们是才成婚……药师也觉得应该多陪陪我。但……”
黄蓉见她脸露微笑,正是欢喜无尽的模样,又是一愣。
“我的心上人是个武痴,他想要这个天下第一的虚名……我只盼他得偿所愿。”
一年而已,又不是一百年……就算是一百年,她也不是没有等过。
“白姨……这岛上清冷得很,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岳州待一段时日?”
白蔓听见黄蓉的好意,微微一笑,摇头道:“不了,我要在岛上守着你爹爹。他一日不出来,我一日都不心安。”
自从与丈夫结发之后,白蔓便是与他分开一刻,也觉孤寂难受,思念不止。
岳州那么远,她哪里舍得黄药师?
黄蓉见她提到父亲之时,眼色柔到极致。自己曾经瞧靖哥哥,也约莫是这般样子,不禁怔了一会儿。
黄药师有两个书房,内院的书斋中珍藏着古籍,都为他四处搜寻而来。外院的书房之中却是什么书都有,每月都有新出的书被送进去。
黄蓉曾在里面看过不少书,也看过流行的话本子。上面所写,两人一见倾心,便目成相许,此生不渝。
曾经她以为她同郭靖也是这样的,就像是那话本上的人,一生一世,都在书中,永不分离。
但话本子从未写过女子或者是男子原先已有爱人,应该如何去做?
黄蓉自来过目不忘,回忆了半天,竟是没从任何一本书上见过。她茫然了片刻,突然问道:“白姨,我爹爹一直爱着我妈妈,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啊……”白蔓顿了顿,“或者……药师希望我吃醋的话,我可以吃一会儿的。”
“为什么?为什么?”
白蔓想起黄药师,轻轻一笑,心里暖烘烘的一片。她见黄蓉望着自己,似要寻个究竟,低声道:“我少时顽劣,做了许多错事,对不起你爹爹。他……我其实也不知我到底爱他什么?”
“我爹脾气不好,又老,又古怪,还有我……白姨,你不是在骗我吗?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什么?”
黄蓉想了许久答案,但绝想不到是这个。她心想: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蓉儿,我那时候化作男子,什么也想不明白。我以为,我只是当他做知己,做好友,只是如此而已。可是那一晚……中秋那一晚,我见他遇险,什么顾不得了,那时我还是不知道我对他……有了私心。”
白蔓轻叹一声,如今回想起来,竟觉自己蠢得厉害,明明心中爱他爱的要了命,竟只以为……以为是当他做知己。
“后来……后来,我终于明白,如果我不能和他在一起,那我终身有大憾,死之前,难以瞑目。”
“白姨……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喜欢爹爹什么?你觉得他哪里好?”
“他处处都很好。”
白蔓见黄蓉还是不信,又道:“真心待我好之人,实不算多。可待你爹爹好之人,更不足一手之数。他对我好,是真心实意不求回报。我这么富,他这么穷,当然要济一济他”
黄蓉微微一怔,转念之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她得到的关爱很多,算作富。爹爹得到的比她少许多,所以是个穷人。她想要“济贫”,非是济他财富地位,而是济他爱之一字。
我呢?待我好之人又有几个?待靖哥哥好之人又有几个?到底是我贫他富,还是他贫我富?
到底是谁该济谁?
黄蓉在岛上待了几日,同白蔓说了一声,便出岛去岳阳了。
白蔓送走人之后,在斋中看书作画,做窑烧瓷,日子也不算难过。
黄药师在闭关后第十四日,白蔓在他的书斋中翻看他抄录的古籍。
那些载着丈夫从前时光的文字,一直留在书中,一笔一画都是他亲手所写。
白蔓见有许多批语,有些是狂草,下笔力道极大,当日应是很愤怒;有些是正楷,写得很认真,似是在和那些圣人之言辩驳;有些不过是信手涂鸦,想什么写什么。
她并无见过从前的黄药师,但见书中文字,似乎他那般愤怒、高傲、认真、欢喜、悲伤的模样,都浮现在眼前,不由会心一笑。
直到白蔓在书房中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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