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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姑娘回来了。”
白蔓缓缓睁开眼睛,还有几分困意。她见自己被丈夫抱入怀里,紧紧的贴着他,浑身上下被捂得甚暖,心中也是一片暖热。
她推了推丈夫,黄药师闭着眼睛,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脸,低声道:“怎么了?”
“该起了……”白蔓从手从他的腰部上移,勾着黄药师的脖颈,“蓉儿来了……”
黄药师无奈地睁开眼睛,想到多日来的相思之苦,枕塌孤眠,看着妻子幽幽叹道:“蔓儿……真想你是个瓷娃娃,小小的,我将你永远揣在怀里,永远在我怀中。”
白蔓听他说得情真意切,脸上一红,娇嗔地看了他一眼,不知说什么,心里甜得很,凑上去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黄药师见女儿亭亭玉立,已是个大姑娘,眉宇之间少了几分稚气,更像亡妻了,又是伤感,又是酸楚。
“爹爹……你这么早便出关了吗?”
“差不多了……”
白蔓瞧他们父女两坐在一处,眉眼都是一样,再见黄蓉言语之间,不再以郭靖为念,心中一松。
“爹爹……”黄蓉瞧了一眼白蔓,抱着黄药师的胳膊,“要到妈妈生辰了,我们去瞧瞧她好不好?
黄药师转头瞧了一眼白蔓,不愿拂黄蓉之面,更不舍得这般离开妻子。如今离开她一刻,自己都觉得孤寂难受,思念不止。
白蔓见他这般为难,心中本从不为这桩事情吃醋,此时又岂会恼怒?她轻声道:“快要节下了,你们去陪陪她吧!”
“蔓儿……我……”
黄药师更觉对不住妻子,他道:“回来时,我给你折一枝凌霄花?”
黄蓉从未见过母亲,只听过父亲所描绘的样子,也未见过父母相处,这时听他们说话温情,是一对恩爱夫妻,一会儿迷惘,一会儿出神,一会儿心酸,一会儿羞惭。
父女两人提了一篮子鲜花,去到墓室之中。
黄药师见亡妻在画像中含笑望着自己,心道:“幽冥之事,实难言说,来日……你要如何我如何,都由着你。”
他写下那一句“人生长恨水长东”时,已知自己恐怕要对不起她了。错全在自己这里,但人这一生哪能全由理智而定?
黄药师见到她,就喜欢她,没法子的,命中如此。
黄蓉走到水晶棺前,同母亲诉说心事。她说完之后,怔怔地望着棺中的生母。
自己也好,爹爹也好,都大了,也老了,但是妈妈……永远都不会变。
这世上,难道除了死人,竟没有一成不变的人吗?
“蓉儿,还想同你妈妈说什么?”
黄药师见女儿摇摇头,牵着她出了墓室。他瞧见石碑上“桃花岛女主冯氏埋香之家”十一个大字,在上面摸了又摸,看了又看,幽幽地叹了一声。
黄蓉站在不远之处,见爹爹神色悲苦,蓦然之间又想起了郭靖,她心道:“爹爹念着妈妈,靖哥哥念着华筝。他舍不得妈妈,却又娶了白姨。靖哥哥舍不得华筝……舍不得那些蒙古人……其实想想,我跟他的前缘仅仅是因为我曾那么地相信他。他当真还是个值得信任之人吗?”
她正在出神之际,忽而听见一声响动,见父亲搬动机扩,将坟墓封好,再也没人能进去了。
“爹爹……你……你……”
黄药师早知自己对不住亡妻,原先不肯封墓,那时他要同阿衡同葬,两人身骨在一处才好。现今自己娶了蔓儿,早已不能再做这样的事,叫她伤心难过。
早晚都要封墓,能早一日就早一日的好。
黄蓉见父亲不说话,心中凄苦一片,想要问他怎能这样对妈妈?但想了又想,忽而想起郭靖,心中自问:“爹爹因为白姨这样对妈妈,他心里是当真爱她。可是……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她想到自己终于变成了个没娘的孩子,转瞬之间,悲中从来,大哭不止。
“蓉儿……蓉儿……”
黄药师搂紧女儿,不住地拍着她的背,“我对不起你妈妈,来日幽冥之中,我自去向她赔罪,可蔓儿是无辜的……我不能再对不起她了。”
“爹爹……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黄蓉哭了许久,眼见父亲神色坚定,陡然之间,明白他的心意是不会改的了。
她心想:这世上原来真没有一成不变的人啊!
黄药师出关之后,每日闲暇时便教傻姑读书。他当日后悔一时意气用事,迁怒无辜,累得弟子曲灵风命丧敌手。
因此收养了傻姑,又听白蔓的话给她改了名字,还发愿要把一身本事倾囊以授。
可是傻姑当父亲被害之时大受惊吓,坏了脑子,听不懂众人所叫的燕燕是指自己,只听得懂傻姑二字。
不论黄药师花了多少心血来循循善诱,总是人力难以回天,别说要学到他文事武功的半成,便要她多识几个字,学会几套粗浅武功,也是万万不能。
白蔓见他教得厌倦,又见论剑之期越来越近,既为傻姑担忧,也为丈夫着急。她道:“药师,你去闭关练功吧……我来教她。”
黄药师摇摇头,他自己许诺的事,岂能劳累妻子。
“这一页看完没有?”
白蔓轻轻点头,见丈夫又翻了一页,靠在他怀中,迟疑道:“药师……你今日不练功了?”
黄药师轻嗯一声,“一日不练,也没什么的。”
“你……黄药师,你认真一点。”
白蔓甚少这样叫丈夫,她觉得丈夫同自己在一处,竟好像是全数消磨了斗智。陪着自己时,颇有些躲进小楼,不问春秋的意思。
黄药师的好胜之心,远胜于常人。当日在归云庄上,他见降龙十八掌打败了梅超风,心里就不高兴,这才愿意去指点梅超风获胜。
诚然,那人手上最厉害的功夫,叫九阴白骨爪。可她若用桃花岛的功夫打败了降龙十八掌,丈夫不但会觉得理所当然,还会欢喜。
黄药师这样想赢,想赢的风光,白蔓何忍浪费他的光阴?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再聪明,也不应该浪费一时一刻的时间。
明明离论剑之期还有半年,却是先来了华山,带自己在四周游玩。好几日都是闲懒得很,又不练功,又陪自己赖床,还陪她看书,有时兴致一起,又……
白蔓越想越是脸红,心觉他简直是在要自己的命,同他多待片刻,都觉是神仙日子。
“蔓儿……你竟忘了,武功到了这种地步,并非勤学苦练便能提升了?”
黄药师轻笑几声,知她武功不错,竟晕了头,想不到这点,可见是关心则乱了,只觉她又可怜又可爱,想抱着亲一亲。
“可是……你这样……”白蔓顿了顿,“要是输了怎么办?”
他低头见妻子神色认真,不是在开玩笑,哑然失笑。
黄药师将书丢在一旁,将白蔓全搂进怀里,轻轻地摸着她的秀发,笑道:“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