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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中秋那一夜,他从未见过白蔓如此紧张,想要取笑爱妻,但转念一想,又知这是因爱自己过盛之故,心中好甜,低头吻了一白蔓,笑道:“好,听娘子的吩咐。从明日起,好生用功,给我的爱妻挣一个天下第一回来。”
“是你的天下第一,我才稀罕。”白蔓顿了顿,“鸿音,把珠子拿来。”
她将那送上来的锦盒打开,黄药师见珠光生辉,流光溢彩,约莫鹌鹑蛋大小,正是好大一颗明珠。
白蔓将这颗珠子放在黄药师手里,柔声道:“这颗是随侯珠,是林姨送我们的新婚贺礼。药师,你同人家动手,比斗生死,我心里总是担忧得很,你将它带着,若是遇险,口含此珠,能修复你的伤势,保住你的命。”
黄药师不由怔住,他知这随侯珠是春秋时的珍宝,与“卞和之璧”并称为“春秋二宝”。
相传是春秋时的随国,有一处断蛇丘。随侯出行,见大蛇被打成两断,看这蛇有些灵异,便命随行者用药救治,蛇立即能动。
一年以后,蛇衔明珠来报答随侯,道:“我乃龙王之子,感君救命之恩,特来报德。”
这珠子为天地灵气所独钟,后被始皇帝收入囊中,世人再无缘得见。
他心知妻子自言命不能长久,还丝毫不顾念自己,是因在她心中全心全意地关怀自己,自己比她自己的生死实在重要得多,百感交集,浑不知身在何处,将白蔓紧紧搂住。
白蔓将这颗珠子系在佛骨舍利之旁,低低道:“你带着它吧……你带着他……我心里才觉安宁些……”
刹那之间,黄药师像发现了世上最最宝贵的东西,欢喜得说不出话。
他生平一不信神,二不信佛,可以说从来没有信过什么东西,平素指天咒骂也是常事。然而到了此刻,黄药师心中突然希望这世上有神佛,叫祂赐福于爱妻,让她好好地活着,一生一世都不要再受苦难。
其实真心相爱的男女都是这样,爱惜对方远胜于爱惜自己。
一切妒忌贪嗔,尽都升华,尽都净化。
愿倾尽所有,抚平对方生命中的苦难,不忍瞧他受到一点痛苦,宁愿受苦之人是自己,只要对方快快活活,就心满意足了。
论剑之期将近,华山下的江湖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两人在院中闭门而居,偶尔出去一次,见着叫花子多了起来,猜到黄蓉来了此地。
华山在五岳中称为西岳,古人以五岳比喻五经,说华山如同“春秋”,主威严肃杀,天下名山之中,最是奇险无比。
两人当作闲逛一般地上了山,黄药师指点着各处风景,同妻子说说笑笑当年之事。
他们经桃花坪,过希夷匣,登莎梦坪,山道愈行愈险,上西玄门时已须援铁索而登,两人都是一身上乘轻功,自是顷刻即上。又行七里而至青坪,坪尽,山石如削,北壁下大石当路,远处有一个小石亭。
“这是回心石,那便是赌棋亭了。相传□□与希夷先生曾弈棋于此,将华山作为赌注,宋□□输了,从此华山上的土地就不须缴纳钱粮。”
“药师,我就在这里等你吧!”
“蔓儿……”
她神色温柔地望着丈夫,心想他能一举夺魁,自是说不出的得意,自己在他身边,正可见证其荣光。但眼下高手云集,华山奇险,欧阳锋又在山上。
这人为天下第一做了许多事,瞧见自己,便会想尽办法,要丈夫分心。
须知高手过招,一瞬间便分生死,她不能容忍自己变成黄药师的牵累。
黄药师轻叹几声,只觉心满意足了,蔓儿实在太好,真的太好了。
他牵着白蔓的手上了舍身崖,这崖极其险,下方便是万丈深渊。
“这华山一直有个传说:从舍身崖上跳下去,便能心想事成。”
白蔓微微一笑,靠在丈夫怀里。在这崖边地势险要,稍不注意就会跌落下去,也甚觉心安。
两人温情正浓,又忽然听到吵闹之声,那风中送来的女声十分熟悉,只听她哭道:“我是个没娘的孩子了……我爹只顾着他新婚的妻子,再不是我爹了……”
白蔓听得这声音耳熟,拉着丈夫的手悄声过去,瞧见那正在吵架的两人,却是一愣。
她见黄蓉身子发颤,脸色雪白,满脸泪痕,再见郭靖手足无措,说不出话来,转头望了一眼丈夫。
“蓉儿,我给你磕一百个响头赔罪。”
郭靖一本正经,当真就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下头去。
“今日你来求我,同我道歉,要死要活。明儿什么华筝妹子、华筝姐姐一来,又将我抛在脑后。”
“你要怎么才信我对你的心意?”
“除非你眼下死了,我才信你的话。”
郭靖胸中热血上涌,一点头,转过身子,大踏步就往崖边走去。黄蓉知他性子刚直,只怕说干就干,急忙纵前,怕一跃下去粉身碎骨。
两人正在拉扯间,白蔓低声道:“药师,你去把他们分开,先叫蓉儿过来。”
黄药师见他们拉拉扯扯,不知女儿到底是回心转意了,还是难忘旧情。
他爱女如命,连一丝丝委屈都不肯叫她受。偏这姓郭的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蓉儿受委屈,真是……真是……
“蓉儿……”
“爹爹……”
黄蓉将郭靖推开,走到黄药师身边去。她这时泪痕未干,越发显得可怜至极。
这时天色渐晚,一轮新月已挂在大树之巅。
黄药师忽而将女儿藏到自己身后,叫道:“出来!”
“黄老邪,功力见涨啊!”
只见一人白须长发,从崖边转了上来,正是老顽童周伯通。
黄蓉瞧白蔓和黄药师站在一处,心中明知她如爹爹说是那般,全然无辜,怪不得她。但她生性随父又随母,想起母亲墓室封上一事,心中实难不对她迁怒,这时心中正没好气,喝道:“老顽童,我叫你去杀裘千仞,人头呢?”
周伯通嘻嘻一笑,没法交代,只怕她出言责怪,要想个法儿哄她欢喜,说道:“黄姑娘,谁惹你恼啦?老顽童替你出气。”
黄蓉怔怔半晌,忽而道:“没谁惹我生气……”
“蓉儿,要和爹爹一齐上去吗?”
黄蓉轻嗯一声,看也不看郭靖,挽着父亲的胳膊,低头不语。
这时一灯大师也已上山,为的解决旧日宿仇。
白蔓看完眼前这场热闹,神色不禁古怪起来。她见这老顽童说话做事,纯如孩童一般,不知瑛姑怎么会爱他?还因此豁出身家性命?
黄药师本对场上所有全不关心,这时见妻子柔情脉脉地望着自己,将她的手握紧,只觉两人同在一处,便心满意足,只盼时光便此停住,永不再流。
周待伯通和瑛姑这对冤家越奔越远,终于先后转过了山崖时,一灯大师在裘千仞耳边低声说话,裘千仞不住点头。
“黄老邪,你来得好早啊……”
“早到早比,迟到迟比。”
欧阳锋从山峰一处跃下,瞧见洪七公功力已复,冷冷道“今日跟我是比武决胜呢,还是性命相拚?”
洪七公同欧阳锋有几分旧怨,他沉声道:“既赌胜负,亦决死生,你下手不必容情。”
黄蓉将打狗棒递给洪七公,白蔓瞧丈夫腰侧间斜插着那只玉箫,低声同他说了几句,依依不舍地目送他上山。
一灯本不愿掺和比武之事,只是洪七公拉着他不肯放,也便一同上了华山。
洪七公当日背心被他怪蛇咬中,又受他狠力一掌,险些送命,直养了将近两年方始康复。那是他一生从所未有之大败,亦是从所未遇之奇险,此仇岂可不报?
两人第一次华山论剑,争的是荣名与《九阴真经》;第二次在桃花岛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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