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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直接杀灭病菌,一旦患者出现严重并发症,死亡率会大幅上升。旺谷爹没有熬过这道坎,二十天后病逝,卒年51岁。
日子在忙碌与期盼中缓缓流淌,转眼到了 1932年秋天。这一年风调雨顺,郭家村迎来了大丰收,雁鹅湖的菱角也熟了,深绿色的菱叶密密麻麻地漂浮在湖面上,不时有鱼儿顶起菱叶冒出头来。祖兰大着肚子坐在家门口的青石板上,面前放着一个竹篮,正低头剥着菱角。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突然,祖兰眉头一皱,捂住了肚子,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祖兰知道,她又要生了。
旺谷闻讯赶来,连忙把祖兰扶进屋里,又火急火燎地去镇上请接生婆。邻居家的妇人也闻讯赶来,烧热水,铺被褥,屋里屋外忙得不可开交。接生婆折腾了大半天,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我二舅舅方海降生了,当然那时还没有我。接生婆把孩子抱到祖兰怀里,祖兰看着怀里粉嘟嘟的小家伙,瞬间忘了生产的疲惫,百般怜爱地说道:“你看这娃,耳垂厚得像元宝,眼睛亮得跟湖里的珍珠似的!”
方海从小就格外讨人喜欢,长到半岁时,就会对着人咯咯笑,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谁见了都想逗逗他。一岁的时候,他就能扶着门框稳稳地走路了,还会迈着小短腿追着方山喊“哥”,声音脆生生的,听得人心里发软。到了三岁,方海更是成了父母的小跟班,常常跟在旺谷身后,踩着田埂去地里。方山学着大人的样子辨认稻苗和杂草,他就蹲在旁边,小手笨拙地捡着杂草,虽然常常把稻苗当成杂草拔掉,却依旧忙得不亦乐乎。
祖兰在家织布的时候,方海也不闲着。他会乖乖地坐在旁边,看着祖兰的梭子来回穿梭,等祖兰织完一块布,他就会把散落的线轴一个个归拢好,然后学着祖兰的样子,用小抹布擦着织布机,奶声奶气地说:“娘,明天我还帮你递线!”村里人路过祖兰家,看见方海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都忍不住跟祖兰打趣:“祖兰啊,你家方海真是块好料,又壮实又懂事,以后准是个有福气的!”祖兰听了,脸上笑得像开了花。
可幸福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苦难再次悄然而至。1936年冬天,天气异常寒冷,日军虽没有打到常宁,可自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以来,日军侵略范围从东北三省扩展到热河、冀东、察哈尔、内蒙古等地区,实行“军事占领+傀儡政权”的殖民模式。这一阶段的侵略尚未发展为全面战争,但已严重破坏中国领土完整。战争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中国,郭家村已人心惶惶。就在这个冬天,祖兰又生了一个女儿,小家伙粉雕玉琢的,格外可爱。可天不遂人愿,没等过新年,这个孩子就因为受了风寒,发起了高烧。那个年代医疗条件简陋,祖兰用了各种土办法,却始终没能把孩子的烧退下去。看着怀里日渐虚弱的女儿,祖兰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可她只能紧紧抱着孩子,一夜一夜地守着。最终,孩子还是没能撑过去,在一个飘着小雪的清晨,停止了呼吸。
一个月后,56岁的旺谷娘,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