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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来了,山里的太阳毒,工地上像个大蒸笼,空气都烫得灼人。根生每天穿着的粗布褂子,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背上结出一层白白的盐渍。有一天中午,他正在搬石头,突然觉得头晕眼花,眼前一黑就倒在地上。工友们赶紧把他抬到树荫下,老五掐着他的人中,喊人去医务室拿藿香正气水。根生醒来后,喝了半瓶药水,挣扎着就要起来:“还有一车石头没搬呢,不能耽误工期。”老周按住他,黑着脸说:“你不要命了?今天必须休息!”根生只好坐在树荫下,可眼睛却一直盯着工地上忙碌的人群。
进入九月,水库的大坝和灌溉涵管已基本完工,只剩下坝左端的溢洪道还需要炸石开凿。那片岩石格外坚硬,几次爆破都没能彻底炸开,成了阻碍工期的“拦路虎”。根生和老周研究了好几天,终于制定出一套新的爆破方案,在岩石上打了十几个炮眼,分两次爆破。
10月12日那天,天气格外阴沉,山间的风比往常更急。根生和工友们早早来到工地,检查炮眼、装炸药、接导火索,每一个环节都做得一丝不苟。“导火索留够三分钟,大家撤到对面的山坳里,听我喊‘撤’再动。”根生把导火索理顺,对工友们说。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我在安全区等你。”
根生点燃导火索,橙色的火苗“滋滋”地舔着导火索,冒着细小的烟。他站起身,朝工友们喊了一声“撤”,转身就往安全区跑。可刚跑没几步,山间突然刮起一阵狂风,风沙迷得人睁不开眼,脚下的碎石一滑,根生重重地摔在斜坡上。刚好他的头碰到一块大石头上,晕了过去。就这耽搁的时间,“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大岩石被炸得粉碎,碎石像雨点一样飞溅。其中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像炮弹般飞来,正好又砸中了他的头部。
老五在安全区看见爆炸的火光,没看见根生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他大喊着“根生”,就往爆炸点跑。工友们也跟着冲过去,只见根生躺在血泊里,头上有一个拳头大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碎石。“快送医院!”老五抱起根生,往山下跑。水库所在的公社没有卫生院,最近的县医院在四十公里外,几个年轻力壮的工友轮流背着根生,沿着山路一路狂奔,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滴在崎岖的山路上。可当他们赶到县医院时,医生摸了摸根生的颈动脉,摇了摇头。
消息传回家里时,秀莲正在院子里缝棉袄。刚入秋,她就想着给根生缝件厚棉袄,水库那边山高风大,别冻着。她拿着针线,一针一线地缝着,针脚细密而整齐。正好显关周末回家了,在旁边和秀莲说话。这时,公社的通讯员匆匆跑进来,喘着粗气说:“秀莲嫂子,你快去县医院,根生哥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