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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的秋天,雁鹅湖畔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傍晚时分更是透着一股沁人的寒。那天,我们跟着队上的大人结伴去临村听宗姨唱戏。宗姨是大队里出了名的好嗓子,唱起京戏来字正腔圆,因为郭家大队没搭戏班子,她加入了相临的双田大队的戏班。每次她登台,周围几个村子的人都会赶去看。那天的戏唱到九点多才散场,我们揣着过足戏瘾的欢喜往回走。
那晚,月黑风高,天上的乌云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缝隙里微弱地闪着光。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我们跟着一个打着手电筒的大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格外寂静。快到村口时,有人突然指着路边小声说:“你们看,那是什么?”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路边的树下,隐约蹲着一个人影,怀里还抱着个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正坐在树根上,给怀里一个四岁左右的男孩喂奶。那男孩长得白白胖胖的,穿着一件藏蓝布褂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又有点惊吓地打量着我们。我们一群半大孩子都觉得新鲜又好奇,纷纷围了过去,在那个年代,孩子长到一两岁就断了奶,这么大的孩子还吃奶,实在少见。
“大姐,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喂奶啊?”有人忍不住先开了口。那妇女抬起头,对着我们憨憨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可就在她抬头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这张脸,怎么和我三姑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圆脸,一样的双眼皮,连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我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周围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你是哪个大队的啊?来这儿做啥?”那妇女不紧不慢地回答着。原来,她是来找娘家人的。
“那你娘家人姓甚名谁啊?住在哪儿?”有人追问。她想了想,轻声说出了我爸的名字。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随即炸开了锅,这不就是我家失踪了十多年的二姑漆显菊吗?当年二姑突然不见了,家里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都以为她是出了意外,早就不在人世了,谁能想到,她竟然还活着,还带着孩子回来了!
几个年纪大的长辈立刻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扶着二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显菊啊,可算找到你了!你这么多年跑哪儿去了?”二姑眼眶红红的,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众人簇拥着她们娘儿俩,打着手电筒,浩浩荡荡地往我家走去。
到家的时候,奶奶已经躺在床上正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听见门外吵吵嚷嚷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穿好衣服刚走到门口,就有人喊:“秀莲姨,你家显菊回来啦!”我奶奶扫了一眼,一下认出人群里的二姑。她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像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抱住二姑,放声大哭起来:“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那哭声撕心裂肺,听得在场的人都红了眼眶。二姑也抱着奶奶,哭得浑身发抖,怀里的小男孩被吓得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看奶奶,又看看二姑,“呃”的一声也哭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哄住羞涩地把头埋回二姑怀里,继续吃奶。
没过多久,大姑妈和三姑也赶了过来。大姑妈一进门,看见二姑,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拉着二姑的手,不停地问她:“妹妹啊,你这些年去哪里了?怎么连个音信都没有。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三姑站在一旁,看着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二姑,眼圈也红红的,时不时伸手帮二姑擦去脸上的眼泪。屋里的人越聚越多,都是闻讯赶来的亲戚邻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屋子里都是哭声和叹息声,间或又发出几声久别重逢后欢喜的笑声,笑声里透着遗憾、责怪、惊叹。
大姑家的大表姐宋孝香,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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