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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夏的一天,我妈正在曹后林家做衣服,曹后林是我们生产队里的人,三十岁,父母去世时他还不到五岁,留下他和一个大他两岁的哥哥曹后命,没有其他亲人,两人相依为命,吃糠咽菜,总算活了下来。
曹后林比较勤快,已经娶了老婆生了儿子;他哥比他懒,还是光棍一条。曹后林和他老婆去地里除草去了,只有我妈在他家堂屋踩缝纫机呢,“哒哒哒”的声响混着窗外的蝉鸣,在闷热的空气里飘着。
忽然,听见门口传来怯生生的喊声:“大姨,帮我们给点吃的吧。”我妈停下缝纫机抬头看时,只见两个长得敦实的女子,二十岁左右模样,都穿着碎花上衣、蓝布裤子,稍年长些的穿黑底红花上衣,看上去小些的是黑底绿花上衣,脸上汗津津的,一人手里攥着一个粗布包袱。
“我不是这家主人,就是来帮忙做衣裳的,身上也没带吃的给你们。”我妈起身走到门口,看着两人疲惫的模样,心先软了,“不如你们先进来喝口水吧,外面日头毒。”两个女子见我妈面容和善,眼神里没有嫌弃,便拘谨地跟着走进屋。我妈从水缸里舀了两瓢凉水,盛在粗瓷碗里递过去,“快喝吧,解解渴。”
“你俩坐下歇息一会吧,外面天热,容易中暑。”我妈指了指墙角的两把竹椅子。这两人正累得脚不沾地,忙不迭谢了我妈,各找了把椅子坐下,捧着碗小口喝着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你们这是从哪来?到哪里去?”我妈靠在缝纫机旁,忍不住问道。
“姨,我们从三植县来,家里没人了,就剩我俩姊妹,实在难得过日子,就出来了。”年龄小点的女子放下碗,声音轻轻的,眼底带着几分茫然。
“也没听说三植县蛮穷啊,”我妈皱了皱眉,心里犯起嘀咕,“现在世道太平了,粉碎‘四人帮’也大半年了,队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日子该一天好过一天才是,怎么还有你们这样出来奔波的?”
年长些的女子连忙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局促:“我们山里田少,难得养活人,想出来找点事做,能混口饱饭就行。”
“找事做哪有往我们农村跑的?”我妈摆了摆手,“城里的工厂、供销社才缺人手,再不济也得去公社的砖窑厂、林场问问,我们这村子偏,就靠几亩薄田过日子,哪有什么活计给你们做。”
这话一出,两个女子的脸色都暗了下去,互相看了一眼,眼里满是失落。小些的那个眼圈一红,低下头:“我们也想去城里,可身上没钱,连去公社的路都摸不清,一路问着过来,实在走不动了。”
我妈看着她们可怜,心软了。她叹了口气,转身从曹后林家里的橱柜里翻了翻——那是曹后林媳妇临走前留的一块玉米饼,本是给我妈当晌午饭的。我妈把玉米饼掰成两半,分给两人:“先垫垫肚子吧,别饿坏了。”
两人接过玉米饼,激动地连声道谢,小口小口地啃着,像是在吃什么珍馐美味。我妈看着她们,忽然想起还没问名字:“你们姊妹俩叫啥名字?”
“姨,我叫大桃,她是我妹妹小桃。”年长的女子抬起头:“俺俩爹娘去年冬天得了急病,没几天就走了,家里就两间破屋,实在待不下去了。”
我妈越听越心疼,琢磨着这俩姑娘模样周正,说话也老实,总不能让她们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漂泊。正思忖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曹后林和他老婆扛着锄头回来了,脚上沾着泥土和草屑。见屋里多了两个人,曹后林愣了一下:“方香姐,这是?”
我妈把大桃小桃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曹后林老婆也叹了口气:“真是可怜人,这年头没个亲人依靠,太难了。”曹后林挠了挠头,看向我妈:“方香姐,您看这事儿……”
我妈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曹后命老大不小了,今年都三十二了,因为懒点、家里穷,一直没人愿意给他说媳妇,大桃姑娘看着稳重,要是能成,既是帮了大桃,也解了曹家的难题,有了老婆,兴许曹后命能变勤快些,从此走上正路。她拉着大桃的手,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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