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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北墙,坐北朝南坐着,想凭着老祖宗的地位,主持公道,怒气冲冲地对我三舅说:“把你家大丫头正梅叫来,跪下,给正兰个交待。”三舅出去走了一圈回来,说是没找到正梅。我妈劝外婆:“你也没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她自然有她爹妈管着,你也快八十岁的人了,小辈的事,你也管不了啦,少管闲事,过你的清静日子。”外婆气得直跺小脚。唉声叹气:这世道变了,自己到底是老了,曾经自己不动声色就能驯得服服帖帖的儿女,给她生出的子孙却再也不听她的教训。她心中不免生出一种垂垂老矣,无能为力的悲哀。
一时间,这件事成了大队里最大的新闻,议论声四起。有人说李继新和正梅肯定没干什么好事,不然怎么会在外头过夜;也有人说或许真的是迷路了,但就算是迷路,孤男寡女在外住一夜,也实在说不过去。大舅气得吹胡子瞪眼,把李继新叫到跟前狠狠骂了一顿,李继新却一口咬定,只是单纯迷路,在干妈家借宿了一晚,一人一间房,两人是清白的,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彭春炎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指责正梅的话,面对亲友们的询问,他也只是淡淡一笑,说相信正梅。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心里并不痛快。从那以后,彭春炎再来漆家变得沉默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爱笑,对正梅的态度也渐渐冷淡下来。他依旧会把工资上交,会做家务,但那种宠溺和体贴,却再也不见了。更让人唏嘘的是,彭春炎只要是再遇到李继新,就会立刻绕道而行,眼神里满是不屑,打心里瞧不上这个毁了自己家庭和睦的“骗子”。
漆正兰更是不依不饶,闹了好几个月。她不仅天天回娘家哭诉,还到处跟人说这件事,把李继新和正梅说得不堪入耳。正梅在村里抬不起头,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那些曾经羡慕她的人,如今都在背后指指点点。她心里委屈,却无从辩解,毕竟孤男寡女在外过夜是事实,就算真的清白,也难以堵住悠悠众口。三舅妈看着女儿受委屈,心里又疼又气,却也没办法,有时只能一遍遍安慰正梅,让她别往心里去。有时又责怪正梅,不该跟李继新外宿。
正梅的日子变得灰暗起来,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那双曾经水灵的大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不明白,自己只是一时好奇想看看新风景,怎么就酿成了这样的大祸。彭春炎的冷淡像一把刀子,割得她心里生疼,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挽回。曾经人人羡慕的美满婚姻,就这样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场风波渐渐成了村里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再后来,又有了新的话题,这件事也就慢慢被淡忘了。漆正兰闹够了,也渐渐接受了现实,不再提起这件事;李继新人缘大不如前;正梅和彭春炎的日子,也在磕磕绊绊中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