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80年代初的雁鹅湖,日子像村口那条缓缓流淌的小河,平静得几乎没有波澜,可大队小学校里的老师却像走马灯似的换个不停。走的人带着遗憾离开,来的人揣着憧憬报到,唯有教室里琅琅的读书声,伴着四季流转从未停歇。等凤鸣表哥真正收拾好行李离开时,已经是 1981年的春天了,那时我正念五年级二期,表哥又在教我们语文课。这时学校刚搬迁到我们五队边上,红砖墙、青瓦房,在一片农田间。
二舅家的三女儿枫表姐,早已在这所新学校教了两年书。她是我们整个家族的骄傲,也是我心中最美的人。枫表姐生得极美,清秀的眉下是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笑起来时脸颊会漾起浅浅的梨涡,不笑时又带着几分端庄娴雅。她穿衣服总是整洁得体,即便只是一件极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显得得体好看。
上课时,她声音温柔动听,讲起课文来条理清晰,学生们都喜欢听她讲课,村里的长辈们也常夸二舅有福气,养出了这么个知书达理的好女儿。
就在凤鸣表哥走后没几天,学校里来了位新老师,姓陆,是个退伍军人,接替凤鸣表哥教我们语文,同时还兼着全校的音乐课。听说他刚从抗越自卫反击战场上回来。
他来学校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春阳正好,他穿着一身旧军装,身姿笔挺得像棵白杨树,肩膀上扛着一台当时少见的录音机,引得全校学生都围了过去。他的脖子和脑袋不轻易转动,目光总是直视前方,那份军人特有的坚毅和冷峻,在一群乡土气息浓厚的老师中间,显得格外“拉风”。
学校很快为陆老师组织了一场“英雄”报告会。其实他也不是英雄,就是那时从学生到老师都没怎么出过门,没见过什么世面,刚好陆老师从热火朝天的战场上下来,大家都视他为英雄。校长好心组织那么一场活动,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那天,全校师生都搬着小板凳坐在操场上,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暖融融的。陆老师还邀请了他的一位很帅的战友,他们两人站在临时搭起的土台上,轮流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战场上的故事:他说战友们在猫耳洞里啃干粮,说炮火纷飞中如何坚守阵地,说冲锋时耳边呼啸的子弹……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带着战场的肃杀之气,又有着让人着迷的感染力。我们这些从没离开过乡村的孩子,听得眼睛都直了,仿佛跟着他走进了那个遥远而危险的战场。全校师生都像听《一千零一夜》似的,听得入了迷,散场后大家都在谈论陆老师,满是佩服和崇拜,觉得他是真正的英雄。
可我偏偏不喜欢这个人。上课的时候,他总是梗着脖子,既不向下低头看课本,也不左右转动目光扫视学生,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黑板,仿佛我们这些学生都不存在。更让我不舒服的是,他左脸眼皮下的肉会不自觉地跳动,一下、一下,节奏分明,看得我心里发紧。
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学校偏偏把陆老师安排住在枫表姐隔壁。新学校刚建成,住房格外紧张,那两间房是单独就着厨房加建的,墙壁只用薄薄的木板隔开,中间连层隔音棉都没有,说话声、脚步声,甚至翻书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陆老师似乎格外喜欢唱歌,没事就关在房间里亮嗓子,唱的都是些军歌,调子激昂,可他的唱腔总让我觉得有些做作,刻意拔高的嗓音隔着木板传过来,显得十分刺耳。不管枫表姐愿不愿意,都得被迫当他的听众,我常常看见枫表姐下课回来,听到隔壁的歌声时,眉头会微微蹙起,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那时的我年纪还小,根本不知道这种日复一日的“耳濡目染”,或许早已在悄悄改变着什么,更不知道那看似激昂的歌声,可能已经迷惑住了我美丽庄重的枫表姐。在我心里,陆老师根本配不上她。他不仅年纪大,快三十岁了,听说还有老婆孩子,而枫表姐才十九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而且早已有了门当户对的对象。
枫表姐的对象家住雁鹅湖对岸的大队,他父亲是公社米厂的厂长,家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