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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林夏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窗外的暮色正顺着窗棂一点点的爬进来,将诊室的药柜染成了深浅不一的色块。
“林夏?”
任侠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理疗记录。
“赵教练说下周三带队员过来做赛前放松,我把穴位图再细化一下?”
林夏“嗯”了一声,指尖在挂断键上悬停了片刻,终究还是按了锁屏。
“先处理体校的事情吧,”
她把手机塞进了白大褂的口袋,指腹触到那张还带着褶皱的纸条。
“明天跟我去一趟城西。”
任侠抬头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但是没有多问,只是把记录册往桌子上一放:“刚在走廊碰到宋依帆了,说是来拿上次落在这儿的护腰,人看着蔫蔫的,是不是不舒服?”
林夏这才想起下午排练厅的事。宋依帆在做腰部旋转动作的时候明显的发力不均,好几次差一点撞到旁边的学员,当时只当是他没有休息好,现在想来倒是疏忽了。
“她还在楼下?”
“刚走没有多久,说晚上还有舞团的排练。”
任侠翻着记录册,忽然停住了:“对了,上周她来做推拿的时候,后腰第三腰椎的位置特别的敏感,问他是不是练新动作伤着了,她只是含糊的说没事。”
林夏推开诊室门的时候,晚风正卷着桂花香往楼道里钻。
楼下的推拿床还没有收拾,青色的艾绒垫上留着半个浅浅的印子,像有人刚坐过。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蓝色的护腰,上面绣着的舞团标志已经洗得发白,边缘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膏药渍。
“陈野,”
林夏朝药房喊了一声:“知道市歌舞团今晚排到几点吗?”
陈野探出头来,嘴里还嚼着薄荷糖:“刚听张扬说,他们为了下周的汇报演出,估计要排到后半夜。怎么了?”
林夏把护腰叠好塞进包里:“我去一趟歌舞团。”
市歌舞团的排练厅在老城区的文化馆三楼,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
刚到二楼就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黑色练功服的女生抱着膝盖坐在转角,额头上全是冷汗,正是宋依帆。
“怎么在这儿坐着?”
林夏快步走了过去,伸手就往她的后腰探去。指腹刚触到第三腰椎的位置,宋依帆就疼得抽了一口气,额前的碎发都被冷汗浸湿了。
“林医生?”
他慌忙想站了起来,却被林夏按住了肩膀。
“别动。”
林夏从包里面翻出了随身携带的活血精油,掌心搓热了往她的腰上推。
“腰肌劳损加重了,再这么硬撑着,下周就别想上台了。”
宋依帆咬着嘴唇不说话,直到推拿的力道缓解了一些疼痛,才低声说道:“歌舞团新排的《山鬼》需要大量的腰部动作,我要是跳不了,替补早就等着了。”
楼梯间的窗户没有关严,风灌进来掀起了她练功服的下摆,露出了后腰贴歪了的膏药。
林夏认出那是诊所自配的活血膏,边缘已经卷了边,显然是贴了太久。
“跟我来。”
她拉起宋依帆往排练厅走去,推开门的一瞬间,震耳的鼓点扑面而来。
三十多个舞者正在排练,红色的水袖在灯光下翻飞,像一群掠过水面的红鲤。
角落里的排练镜映出了宋依帆苍白的脸,她望着镜中那个动作僵硬的自己,喉结动了动:“我妈上周摔断了腿,现在还在住院。弟弟明年要高考,想报艺术班,光学费就……”
她忽然停住了,把脸转向了窗外:“我一个女孩子,白天在工地扛钢管攒医药费,晚上来排练,可能是有点撑不住了。”
林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文化馆对面的建筑工地还亮着灯,塔吊的探照灯像一支冰冷的笔,在夜空里划出了一道惨白的弧线。
“上周让你做的腰部核心训练,坚持了吗?”林夏轻声的问道。
宋依帆的手指抠着镜沿,指节泛白:“工地上加班到十点,回来倒头就睡,实在没时间……”
排练总监的哨声突然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穿灰色运动服的女人叉着腰喊道:“宋依帆!刚才教的云手转体怎么又错了?明天再达不到要求,这个角色你就别想了!”
周围传来了细碎的议论声,宋依帆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攥着拳头转身就要往排练场走去,却被林夏拉住了。
“跟我来医务室。”
林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舞团医务室的药柜比诊所简陋得多,林夏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针灸针的时候,宋依帆明显的瑟缩了一下。
“放松,”
她消毒的动作很轻。
“只是做个简单的电针疗法,缓解肌肉紧张。”
银色的针尾贴上电极片的时候,他忽然闷哼了一声。林夏调小了电流:“这里疼?”
“嗯,像是有一根筋揪着。”宋依帆额头上又冒了一层汗。
“这不是筋的问题,”
林夏捻着针柄转动。
“这是长期发力不当导致的小关节紊乱。你总想着用蛮力弥补技巧的不足,反而加重了损伤。”
林夏忽然放缓了语气说道:“你弟弟报艺术班的事,你跟他商量过吗?”
电流声滋滋的响着,宋依帆望着窗外的塔吊:“他就喜欢画画,说想考美院。我这个当姐的,总不能连学费都供不起吧。”
“市美术馆每周六有少儿绘画公益课,”
林夏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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