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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叶割在脸上像细碎的刀片,林夏攥着那枚刻着"仲"字的胸针往前跑,木牌上"仲山园"三个字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
王老板的脚步声在身后越来越近,枪响时她猛地扑倒在田埂后,子弹打在旁边的陶罐上,碎瓷片溅了满脸。
"跑啊!"
王老板的笑声混着风声滚过来:"老银匠当年就是躲在这片玉米地,手里攥着半枚银链断气的!"
林夏咬住嘴唇爬起来,齿间尝到血腥味。刚才从木屋后窗跌下来时崴了脚踝,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前面突然出现片齐腰高的艾草,她一头扎进去,浓烈的药香瞬间裹住了她——这味道和自己枕着的药枕一模一样。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林夏屏住呼吸,透过艾草缝隙看见王老板站在田埂上,正举着枪四处张望。
他脖颈上的银链垂在月白褂子外面,链坠的狗尾巴花在风里摇晃,缺角的花瓣像是在滴血。
"林医生,"
他突然朝着艾草丛笑了:"你以为藏得住?那本账记着秦仲山三十年的血债,谁拿到都活不过今晚。"
远处传来汽艇的马达声,这次却不是追来的方向。
林夏抬头看见天边飘着一朵纯白的云,像极了那艘插着完整狗尾巴花旗的汽艇。
王老板的脚步声绕到了侧面。林夏顺着艾草丛往坡下滚,泥土混着草汁糊了满脸。
坡底是一片晒谷场,几个穿粗布衫的妇人正蹲在石碾旁分拣草药,看见她滚下来都惊叫着散开了。
"是林小姐吧?"
一个梳双髻的姑娘突然扑过来,拽起她就往谷仓跑:"张婶说你会来!"
谷仓的木门刚关上,外面就响起了枪声。
姑娘把她推进草垛后的暗门,压低声音说:"这是当年兰心先生藏药方的地方,王老板找不到的。"
暗门后是一间低矮的石室,石壁上钉着密密麻麻的木架,摆满了贴着标签的陶罐。
林夏借着姑娘手里的电筒一看,标签上写的都是一些寻常药材,当归、黄芪、紫苏......但罐底的落款却全是人名,赵老栓、钱木匠、孙铁匠......
"这些都是十年前矿难的幸存者。"
姑娘用电筒照亮了石壁上刻着的字——竟是一张人体经络图,只是穴位处都用朱砂点了标记,旁边注着药材名:"兰心先生说,每个人的病都藏在血脉里,就像账本藏在银饰里。"
林夏的目光落在最角落的陶罐上,标签写着"林振国"三个字。
她伸手抱下来,罐口的塞子一拔,一股熟悉的艾草味飘出来,里面装着的不是药材,而是一叠泛黄的药方。
"这是你父亲的药方。"
姑娘指着药方角落的小印章:"兰心先生说,林医生当年就是靠这些丹方,救了半个矿上的人。"
石室突然晃了一下,外面传来了谷仓门板被撞的声音。
王老板的吼叫穿透了石壁:"把账本交出来!不然烧了这谷仓,让你们跟这些草药一起化成灰!"
姑娘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质药碾,递给林夏:"兰心先生教过我们,遇乱则碾药,药香能引路。"
林夏握住药碾的一瞬间,突然想起父亲药方里的一句话:"气血如舟,药如篙,顺则行,逆则覆。"
她把药方塞进怀里,抓起一把晒干的艾草放进药碾,用力碾了起来。
艾草的香气越来越浓,混着外面飘进来的硝烟味,竟有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石壁突然发出轻微的响动,姑娘指着经络图上的"涌泉穴":"按下去!这是通往祠堂的密道!"
林夏的指尖刚按在朱砂点上,石室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外面传来了谷仓起火的噼啪声,浓烟从门缝里钻进来,呛得她直咳嗽。
姑娘推了她一把:"快下去!我引开他们!"
林夏刚钻进密道,就听见上面传来了姑娘的声音:"王老板,账本在我这儿呢!"
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远去,还有王老板怒骂着追赶的声音。
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顺着石壁摸索着往前走。
脚下的石阶很陡,时不时踢到一些圆滚滚的东西,弯腰一摸,竟是些晒干的山楂果,滚得满地道都是。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突然透出微光。林夏爬上去一看,竟是一间祠堂,供桌上摆着十几个牌位,每个牌位前都放着一个银质小物件——发簪、手镯、长命锁......。
供桌最中间的牌位写着"兰心之位",前面摆着一个银链,链坠的花瓣是完整的,正好能和她脖子上的那半枚合在一起。
林夏走过去,刚把两截银链对上,花瓣突然弹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子午流注,药引为舟,寅时出海,辰时靠岸。"
祠堂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晨光涌进来,照亮了门口站着的人——竟是那个在救生艇上中枪的汉子,肩膀上的伤口缠着布条,渗出了血迹,却笑得很亮:"我就知道你能找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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