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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走出电影厂时,赵参谋的铜哨音还在走廊里荡着回音。
牛皮纸信封上沾着一些潮湿的油墨味,她捏着照片穿过街角,报亭老板正把当天的晚报往铁丝架上挂。
头条标题用红油墨印着:“新晋名模苏瑶再度整容,影迷惊呼认不出”。
照片上的女人眼睛大得像含着两汪水,下颌线尖得能划开纸,可嘴角的弧度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林夏的目光落在报亭角落的镜子上,镜中自己的倒影忽然和照片重叠。
苏瑶的颧骨处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连笑起来都带着一股紧绷的滞涩。
“林大夫留步!”
赵参谋的脚步声从背后追来,他手里的军绿色公文包撞在栏杆上,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响。
“报社的事不急,”
他从包里抽出一张烫金请柬,边角处印着王朵半开的梅花:“明晚有一场时装晚宴,苏小姐会去。她托人带话,说只有您能治她的‘脸病’。”
请柬上的香水味甜得发腻,林夏的指尖刚触到纸面,口袋里的黄铜罗盘又开始发烫。
这次经络图上的朱砂线格外活跃,在“印堂”“人中”几处穴位上跳着闪,像是在提醒什么。
晚宴设在华侨饭店的顶楼舞厅。水晶灯折射的光落在打蜡的地板上,映得满室流光溢彩。
林夏刚走到露台,就看见穿银色鱼尾裙的女人倚着栏杆,指尖反复摩挲着颧骨,像是在确认那里的假体有没有移位。
“林大夫?”
苏瑶转过身时,假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阴影:“他们都说我疯了,可我真的觉得这张脸在哭。”
她突然抓住林夏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里:“您摸摸,这里是不是有块硬疙瘩?上周刚做完填充,现在总觉得有东西在往皮肤外面顶。”
林夏的指尖刚触到她的颧骨,就感觉到皮下有一团凝滞的气,像堵在管道里的淤泥。
她顺势搭上对方的脉,指腹下的脉搏细得像蛛丝,每跳五下就会猛地颤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惊着了。
“您是不是总在半夜摸自己的脸?”
林夏抽出手指时,注意到苏瑶的瞳孔在灯光下忽大忽小:“照镜子超过十分钟就会头晕,看见旧照片就想把它撕碎?”
苏瑶手里的香槟杯“哐当”掉在地毯上,酒液在裙摆上洇开深色的花:“你怎么知道?我昨天翻到三年前的杂志,那个还没割双眼皮的姑娘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可我现在对着镜子,总觉得是在看别人的脸。”
这时舞厅里突然响起了掌声,穿西装的摄影师举着相机围过来,闪光灯在苏瑶脸上炸开一片白。
她下意识地扬起下巴,嘴角扯出标准的微笑弧度,可林夏看见她后颈的肌肉绷得像一块石板,连耳根都泛着青。
“苏小姐这组‘骨相美’大片太绝了!”
戴金丝眼镜的主编举着杂志走了过来,封面上的苏瑶侧着脸,下颌线锋利得像用刀刻出来的:“读者都说这才是高级脸,您真是把‘美人在骨不在皮’诠释透了。”
苏瑶的笑容突然僵住,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林夏注意到她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能借一步说话吗?”
林夏轻轻的碰了碰她的手肘:“您的问题不在脸上,在心里。”
套房里的穿衣镜占了整整一面墙,上面贴满了各种角度的照片。
有的在标注“需磨骨”,有的用红笔圈出“苹果肌太塌”,最底下那张旧照被压在最下面,露出的半张脸带着青涩的笑,眼角还有未褪的婴儿肥。
“三年前我还是一个售货员,”
苏瑶把卸妆棉按在脸上,假睫毛被扯下来时,她疼得瑟缩了一下:“有星探说我要是能把腮帮子磨尖点,肯定能红。现在我确实红了,可每天早上都不敢睁眼——怕看见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她拉开梳妆台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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