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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他提‘容积率’三个字的时候。”
张启明转着佛珠的手突然停了,紫檀木珠子在指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林医生懂的不少。”
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点精明:“我这阵子是有点烦,生意上的事,您也知道,竞争激烈。”
林夏的指尖在他腕脉上加重了些力道:“上周三晚上,您是不是在废弃工厂的仓库待过?穿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还戴了一副白手套,临走时把烟头扔在了第三排货架下面。”
她看着他关脉里突然窜起的一股躁劲:“那烟头您没掐灭,烧了半张旧报纸,上面还沾着您的指纹。”
张启明的脸色变了变,佛珠在他手里转得飞快。
“林医生真会开玩笑。”
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打火机“咔嚓”响了一声,却没打着:“我上周三在外地考察,有航班记录的。”
林夏没接话,转身往药炉里添了一块黄连。水汽腾起来时,她看见他西装裤脚沾着点深绿色的碎末,和王海涛裤脚上的一模一样。
“您母亲是不是信佛?上周六您去庙里烧香,求了支签,是‘下下签’,签文上说‘小人作祟,破财消灾’。”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无名指的划痕上:“您当时气得把签撕碎了,手被香头烫了下,是不是?”
张启明手里的打火机“啪”地掉在地上,火苗子窜起来,燎到了他的裤脚。
他慌忙用脚去踩,皮鞋在地板上蹭出焦糊味,林夏注意到他鞋底沾着的红土比王海涛的还多,边缘还嵌着点银白色的细屑。
“您到底想干什么?”
他直起身时,喉结滚了滚,佛珠被他捏得发白:“王海涛让您来的?他以为抓着点破事就能翻盘?那地块的环评报告……”
话没说完,诊室门突然被推开,王海涛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张启明,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倒,一叠文件滑了出来,最上面那张印着“环评报告原件”几个字,边角还沾着一点褐色的印子,像是咖啡渍。
张启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药架上,带倒了装当归的罐子,褐色的药片滚了一地。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的声音发颤,佛珠从手里滑出来,摔在地上,断成了几截。
林夏的指尖还搭在他腕脉上,指腹下的寸脉突然乱了,像断了线的珠子,关脉沉得几乎摸不到,尺脉更是弱得像游丝。
“您办公室保险柜里,是不是还有一份更重要的东西?”
她看着他的眼睛:“是三年前处理工业废料的合同,甲方签字处是李科长的笔迹,乙方……是您的名字。”
张启明突然捂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里的药瓶,却把一个微型录音笔带了出来,掉在王海涛脚边。
录音笔还在亮着红灯,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张启明的声音:“……那批废料埋深点,出了事我担着……”
王海涛捡起录音笔,眼里闪着光:“我就知道你会留一手。”
他拿出手机就要拨号:“这下看你还怎么抵赖!”
张启明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又急又喘,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
他指着林夏,手指抖得厉害:“你以为你诊得准?可你知道‘张先生’是谁吗?”
他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他要是动真格的,你们……”
话没说完,他突然直起身,眼睛瞪得老大,直直地倒了下去,撞翻了药炉,滚烫的药汁溅在地上,冒起白烟。
林夏探他鼻息时,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已经冰凉了,腕脉已经停了。
王海涛吓得后退了两步,手机掉在地上。
“他……他怎么了?”
他的声音发颤,看着地上的张启明:“我没碰他啊……”
林夏站起身,目光落在张启明滚到桌底的佛珠上,其中一颗珠子裂了缝,里面露出了一点白色的粉末,不是紫檀木的碎屑,倒像是某种药粉。
药炉里的药渣还在冒着热气,她突然注意到张启明西装内侧的口袋鼓鼓囊囊,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伸手去掏时,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纸壳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是张名片。
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个烫金的“张”字,和那枚纽扣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名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串号码,末尾两位数是“07”,和小刘母亲的病房号一样。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诊室门“吱呀”作响。
林夏看着那张名片,突然发现“张”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末端像个钩子,钩住了名片边缘的一个小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过。
王海涛还在发抖,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他刚要拨出去的号码——110。
林夏刚要说话,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像是穿着软底鞋,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她抬头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左眉尾也有一颗痣,只是比张启明的那颗小些。
他手里把玩着串和张启明同款的佛珠,看见地上的张启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勾起,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
“林医生。”
男人走进来,皮鞋踩在药汁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递过一张名片,上面同样只有个烫金的“张”字,“我是张先生。”
林夏接过名片时,指尖突然感到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下。
低头一看,名片边缘有一个极小的针尖,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印子,像是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