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仓库的钥匙?”
林夏突然开口,目光落在男人夹克内袋上,那里鼓出个长方形的轮廓,像是揣着个金属盒子。
“张启明的药瓶里,除了硝酸甘油,还有半片没化的安眠药。他昨晚被人喂了药,根本不是意外发病。”
男人转佛珠的手猛地收紧,紫檀木珠子发出被捏碎的闷响:“你怎么知道?”
“他的舌下有股杏仁味。”
林夏把包好的陈皮放在柜台上:“安眠药混着硝酸甘油吃,会引发心律骤停。凶手应该是趁他在工厂争执时,偷偷换了他的药瓶——您刚才说在地下车库待了半宿,没看见谁进过他的办公室?”
男人的脸色沉了下去。昨晚他确实看见张启明的秘书进过办公室,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当时只当是送宵夜,现在想来,那杯子里说不定装的就是换过的药。
“林医生好像什么都知道。”
男人的声音冷了些,“那不如再说说,王总藏在药柜里的报告,是不是少了最后一页?”
王海涛的脸瞬间白了。他今早核对报告时,确实发现最后一页关于废料处理责任人的签名页不见了,还以为是自己匆忙中弄丢了,没想到……
“是你拿走的?”
王海涛抓起桌上的U盘就要砸过去,却被林夏拦住了。
“王总别急。”
林夏往药炉里添了把金银花,水汽腾起来时,她看见男人夹克口袋里露出半截银色的链子,末端拴着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个“张”字,比纽扣上的那个工整多了。
“您要是信我,现在就去码头看看。张启明的秘书此刻应该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的,就是您要的签名页。”
男人猛地抬头:“你怎么会……”
“您刚才摸夹克口袋时,牌链露出来了。”林夏的目光落在他手腕的淤青上。
“这痕迹像是被手铐压的,您最近见过警察?还是说……您就是警察?”
男人突然笑出声来,这次的笑声比之前都响,震得药架上的枸杞袋晃了晃:“林医生果然厉害。我是刑侦队的张默,上个月刚调过来查鼎盛集团的案子。”
他解开夹克扣子,露出里面的警徽:“张启明是我们的线人,没想到还是被灭口了。真正的‘张先生’,是幕后指使我们一直没抓到的那个。”
王海涛这才注意到,张默的皮鞋底沾着的红土和自己的不一样,边缘混着点沙粒——码头附近的土就是这种沙质的。
“那你刚才说的U盘……”
“是真的。”
张默把U盘推给他。
“不过得等我们收网了才能交上去。现在您去码头,就说是张启明让来拿‘货’的,秘书会把签名页给您。”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九点:“动作快点,他们十点要把仓库的废料转移到船上。”
王海涛抓起U盘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又回头:“那药柜里的报告……替您收着。”
林夏的声音混在药香里,显得很轻:“等您把签名页拿回来,再一起给张警官。”
诊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张默突然按住了自己的胃,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刚才强撑着没表现出来,其实从早上开始就疼得厉害,现在放松下来,那股钻心的疼又涌了上来。
“要不要看看脉?”
林夏递过一杯温水:“您这是肝气犯胃,昨晚是不是跟谁发了火?”
张默接过水杯的手顿了顿。昨晚他和队长因为行动方案吵了一架,队长坚持要等抓到“张先生”再动手,可他觉得张启明已经暴露,必须提前收网。
争执到最后,他把桌上的文件都扫到了地上。
“林医生真能从脉上看出这些?”
张默半信半疑地伸出手腕,他以前总觉得中医是故弄玄虚,今天才算真正见识了。
林夏的指尖刚搭上他的腕脉,就听见外面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诊所门口。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用力拍门,喊着王海涛的名字。
张默的脸色变了:“是队长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林夏却注意到,张默的尺脉突然跳得又急又乱,比刚才提到“张先生”时还要慌。
她低头看向他的裤脚,刚才没发现,裤脚内侧沾着的沙粒里,混着点暗红色的粉末——和张启明药瓶裂缝里的颜色一模一样。
拍门声越来越响,王海涛的名字被喊得震天响。
张默慌忙去摸枪,却发现枪套是空的。他明明记得早上出门时带了枪,怎么会不见了?
“我的枪……”
张默的声音发颤,目光突然落在药炉旁边的阴影里——那里躺着个黑色的枪套,皮质表面沾着点炉甘石粉。
林夏慢慢直起身,手里还捏着刚才捡的一药瓶碎片:“张警官刚才弯腰捡U盘时,枪套蹭到了药架,掉下来了都没发现?”
她的指尖在碎片上轻轻一划,暗红色的粉末沾到了指腹:“这是鼠药的残渣。张启明瓶底的药片上也有,您说……是谁放进去的呢?”
张默的喉结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着林夏手里的碎片,又看向门口不断晃动的人影,突然明白了什么。
拍门声还在继续,可这次,林夏好像听见门外的人喊的,不是王海涛的名字。
那声音又沉又闷,隔着门板传进来,像是在说——
“张默,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