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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刚把渔船的缆绳解开,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时,正看见二愣子娘跌跌撞撞跑来,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粗布——是二愣子爹常穿的那件褂子。
"林医生,你等等!"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裤脚还沾着崖底的湿泥:"二愣子...二愣子他跑了!"
林夏握着船桨的手顿了顿。刚才从暗河逃出来时,二愣子还抱着他爹的尸体哭,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他往哪去了?"
"不知道啊!"
二愣子娘突然瘫坐在码头上,指甲深深抠进泥里:"刚才警笛声一乱,他就趁乱没影了,我找遍了晒谷场和后山都没见着..."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二愣子爹刚死,这节骨眼上他突然消失,太不对劲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哨子,金属表面还沾着暗河的水汽,突然想起刚才在二愣子家看到的——炕桌上的药碗是空的,可二愣子爹今早根本没喝药。
"婶子,"
林夏把船桨往水里插了半尺:"二愣子最近有没有跟陌生人接触?"
二愣子娘愣了愣,突然拍着大腿哭起来:"有啊!前几天夜里总有人来找他,每次都鬼鬼祟祟的,我问他就骂我多管闲事...还有昨天,我看见他往虎头崖方向去,手里提着一个黑布包,回来时包没了,裤腿上全是泥!"
虎头崖正是刚才二愣子爹被抓走的地方。
林夏突然明白过来,二愣子爹手臂上的淤青根本不是被机关弄的,是被人拧的——被他自己儿子拧的。
这时码头那边传来了吵嚷声。几个村民举着锄头往这边赶,为首的是村东头的老猎户,他婆娘上个月去赶集时,被虎穴的人绑走当人质,至今还没找回来。
"林医生!你看见二愣子没?"
老猎户的嗓子哑得像破锣:"刚才有人看见他跟刀疤脸的人偷偷说话!他爹就是虎穴的人,他肯定也是!"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有人说前阵子自家晒的粮食总少,有人说夜里听见二愣子家传来奇怪的动静,还有人想起去年村西头的王寡妇被人贩子拐走时,二愣子正好在村口"碰巧"看见陌生人。
"找着他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怪不得虎穴的人总能找到咱们藏东西的地方,原来是有内鬼!"
林夏看着群情激愤的村民,突然心里一动。
刚才从暗河逃出来时,她分明看见白西装男人跳进漩涡,可警察打捞了半天,只找到周教授的尸体和几根断裂的船桨。
那家伙肯定还藏在附近,说不定就躲在二愣子家——或者,二愣子就是去给他们报信的。
"大家别急。"
林夏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人群静了下来:"二愣子爹刚为了护着村子被抓走,咱们不能仅凭猜测就冤枉人。"
老猎户急了:"林医生你别护着他!刚才刀疤脸的人往西边跑了,二愣子肯定也往那边去了,咱们现在追还来得及!"
"西边?"
林夏故意皱起眉,目光扫过人群里几个眼神闪烁的人——那是平时跟二愣子走得近的几个后生:"可我刚才看见有人往东边的芦苇荡去了,身形跟二愣子很像。"
人群顿时分成两派。有人说看见往西边跑了,有人附和林夏说东边才有动静,吵吵嚷嚷半天没个定论。
林夏悄悄给站在人群后的陈野使了一个眼色,他立刻会意,拽着两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往东边走:"我去东边看看,你们去西边找找,找到了先别动手,等林医生来!"
老猎户虽然着急,却信得过林夏的眼力,一挥手带着大半人往西边去了。
林夏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才转身对剩下的人说:"二愣子爹是为了救咱们才死的,就算他真犯了错,也该让他把话说清楚。你们跟我来,咱们去他家等,他迟早得回来拿东西。"
剩下的人里有不少是二愣子家的远亲,本就不太情愿动手,听林夏这么说,都纷纷点头。
一行人往二愣子家走,路过晒谷场时,林夏看见石碾子旁还扔着他爹的烟袋锅,铜锅上的绿锈被摩挲得发亮——那是用了大半辈子的物件。
刚到二愣子家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林夏示意众人别出声,自己蹑手蹑脚绕到窗后,往里一看,心立刻沉了下去——二愣子正蹲在炕边翻箱倒柜,手里还拿着一个黑布包,正是他娘说的那个。
"找到了!"
他突然低喊一声,从炕洞里掏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百元大钞,还有几张盖着红章的纸——林夏认得,那是虎穴用来联络的暗号信。
二愣子把东西往包里塞,嘴里还嘟囔着:"爹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时务...等我跟赵老板汇合,以后吃香的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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