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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下焦黑的木炭在夜色里泛着暗红的光。
林夏抱着小石子往回走,孩子的呼吸均匀了许多,只是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追那枚碎了的铜钱。
吴军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那片还在冒烟的林子,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吱响。
“师父,那骨灵真能找到下一个孩子吗?”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白天削竹片时磨出的茧子在掌心发烫。
刘师父走在最后,手里攥着半块裂开的乾隆通宝,铜钱的边缘割得掌心发疼。
“天圆骨的孩子,头顶都带着一股阳气,就像黑夜里点着的灯。”
他抬头看了一眼小区的方向,几栋楼的窗户里透出零星的光,像是撒在地上的米粒,“骨灵认的就是这股气。”
王婶一路都在抹眼泪,粗布帕子被泪水浸得发沉。“早知道小石子是这种骨相,我说什么也不让他去后山玩。”
她的声音发哑,袖口蹭过眼角时带起几缕白灰,那是刚才烧艾草时沾上的。
林夏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月光顺着他圆乎乎的头顶滑下来,在耳后投下一小片阴影。
后颈的疹子已经变成了淡粉色,像退潮后的沙滩,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她忽然想起刚才树洞里那个被撕碎的布偶,针脚歪歪扭扭的,倒像是王婶的手艺。
“王婶,”
林夏忍不住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您是不是给小石子做过布偶?”
王婶愣了愣,脚步慢了半拍。“前阵子给他做过个老虎的,说是能辟邪。”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天他说丢在后山了,我还骂了他几句……”
刘师父忽然停住脚步,手里的铜钱发出轻响。“那布偶上是不是缝了他的胎发?”
王婶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老辈人说……胎发能跟着孩子的魂……”
林夏心里一沉,怀里的孩子忽然动了动,小手指着前面的楼栋:“张奶奶……在哭。”
几人抬头望去,三单元的楼下站着个佝偻的身影,正是张婆婆。
她手里还攥着那个布包,风吹得包布哗哗响,露出里面几根白森森的骨头渣子。
看见他们走近,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刘师父,我不是故意的……”
张婆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假牙在嘴里打滑,“是那老头说,只要找到天圆骨的孩子,我家老头子就能托生……”
吴军把手里的铁棍往地上一顿,竹片碰撞的声音吓了张婆婆一跳。
“你们挖骨头养骨灵,差点害死小石子,这也是为了托生?”
他的火气上来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白天削竹片时被划破的手指又开始渗血。
刘师父弯腰扶起张婆婆,布包从她手里滑落,骨头渣子撒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李大爷去世那年,是不是埋了块随身带的玉佩?”
张婆婆愣了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是……是他年轻时候在矿上捡的,说能保平安……”
“那玉佩呢?”
林夏追问,怀里的小石子又开始哼唧,后颈的疹子似乎又烫了些。
“被……被那老头拿走了,”
张婆婆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他说那玉佩吸了李大爷的阳气,能引着骨灵认路……”
刘师父的脸色沉了下来,抬脚往三单元走。“去你家看看。”
张婆婆的家在二楼,门一推开就闻到股浓重的香火味,供桌上摆着个模糊的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灰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墙角堆着些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被风吹得卷了边。
林夏把小石子放在沙发上,刚想找个毯子盖上,却看见茶几底下露出半截红绳。
她弯腰拽出来一看,是个用红绳系着的布偶,模样和树洞里那个差不多,只是脖子处被人用剪刀剪了个大口子,里面的棉絮露了出来,混着几根灰白的头发。
“这是……”
林夏的指尖有些发凉。
“是那老头让我做的,”
张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说要三个带胎发的布偶,埋在三个天圆骨孩子的家门口……小石子是第一个……”
吴军的手猛地攥紧了扁担,竹片被捏得咯吱响。“还有两个孩子是谁?”
张婆婆摇摇头,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我不知道……那老头只说他认得……”
林夏忽然注意到供桌底下的篮子,里面放着些没绣完的布偶,针脚歪歪扭扭的,和王婶的手艺很像。
她拿起一个看了看,布偶的胸口缝着个小小的“安”字,针脚虽然乱,却透着股仔细劲儿。
“这些都是您绣的?”
林夏的声音放轻了些。
张婆婆点点头,抬手抹了把脸。“年轻时候在布店学过几天,后来嫁了人就没再碰过……那老头说,用亲人的手绣的布偶,才能引着骨灵……”
刘师父忽然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
夜风带着草木的腥气灌进来,吹得供桌上的牌位轻轻摇晃。“那老头住在哪?”
“不知道,”
张婆婆的声音发颤,“他说他是外地来的,住在镇子东头的破庙里……”
林夏把布偶放回篮子里,忽然听见沙发上传来动静,小石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痒……脖子痒……”
她赶紧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后颈,果然又开始发烫,淡粉色的疹子像是被水浸过,隐隐透出红色。
“师父,他的疹子又厉害了。”
林夏的心跳快了些。
刘师父走过来,掀开孩子的衣领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吴军,去药房把那瓶龙涎香取来。”
吴军应声往外跑,脚步声在楼道里噔噔响。
林夏看着刘师父从药箱里拿出几根银针,针尖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骨灵虽然跑了,但它的气还缠着小石子。”
他的手指在孩子后颈的穴位上点了点,“这疹子是被阴气侵了,得用阳气压一压。”
银针刚扎下去,小石子忽然哭了起来,小手使劲抓着林夏的衣角。“有东西……在爬……”
林夏的心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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