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初秋的晨露还凝在院角的艾草叶上,林夏指尖刚离开王二婶的手腕,眉头便轻轻蹙了起来。
她抬眼看向一旁正收拾银针的吴军,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你看,二婶这脉相,比上个月跳得急了些,像是憋着一股气没散开。”
吴军刚把最后一根银针裹进布包,闻言凑过来重新搭脉。
指尖下的脉搏果然不如往日沉稳,时而急促如乱鼓,时而又滞涩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他想起昨日为村西头的李嫂把脉时,也是这般紊乱的脉象。
“上个月还好好的。”
林夏望着王二婶蹒跚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比月初时佝偻了些,“她刚嫁过来那阵,脉相平和得很,浮沉之间都透着匀净。”
吴军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脉搏跳动的余感。
他想起昨日李嫂说的话,自从添了个哭闹的娃娃,夜里就没睡过整觉,丈夫嫌她奶水不够,婆婆总念叨她不会持家,夜里躺炕上翻来覆去,心口像是堵着一团湿棉花。
那时他只当是产后体虚,此刻想来,那脉象里的滞涩,分明是肝气郁结的征兆。
“去看看张寡妇家的新媳妇吧。”
林夏忽然开口,“她上周刚过门,我昨天路过她家,见她眼圈发青,许是还没适应。”
两人踏着田埂上的薄霜往村东走,晨雾里飘着各家灶间升起的炊烟,混着泥土的腥气。
刚到张寡妇家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新媳妇正蹲在井台边搓洗衣物,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的木盆里堆着半盆厚重的棉衣。
“妹子,我来给你把把脉。”
林夏走过去,轻声打断她的哭声。新媳妇慌忙抹了把脸,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手腕搭上来时还在微微发颤。
林夏指尖刚搭上,便觉那脉搏细弱得像根即将绷断的丝线,浮沉之间带着几分虚浮。
她抬眼看向吴军,对方会意,伸手按在新媳妇的虎口处,那里正是合谷穴,按下去时,新媳妇疼得“嘶”了一声,眼眶又红了。
“肝气犯胃,”
吴军收回手,声音沉了些,“夜里是不是总反酸水?”
新媳妇点点头,泪珠又滚了下来:“婆母说我干活慢,丈夫嫌我饭做的不香,夜里总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他们数落我。”
林夏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这姑娘时,那脉相轻快得像春日里的溪流,如今却像是被塞进了狭窄的石缝,处处透着滞涩。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吴军忽然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急。
“你去哪?”
林夏追上去问。
“回一趟家。”
吴军的声音有些闷,“我忽然想起我娘前阵子总说头疼。”
两人快步往吴家赶,刚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吴军推门进去时,他娘正坐在炕沿上捶着后腰,见儿子回来,慌忙把手里的药碗往炕桌下藏,却还是被吴军看见了,碗底沉着些褐色的药渣,是治头痛的川芎。
“娘,你这头疼多久了?”
吴军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却被他娘躲开了。
“老毛病了,过阵子就好。”
他娘笑着摆手,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分疲惫,“你爹前阵子摔了腿,家里里外都得操心,许是累着了。”
吴军没说话,只是默默坐下给母亲搭脉。
指尖下的脉搏沉涩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缠得紧紧的,他忽然想起祖母临终前也是这样的脉相。
那时他还小,只记得祖母总说心口闷,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后来竟发展到整日头痛,直到油尽灯枯。
“你奶奶当年,是不是也总头疼?”
吴军忽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