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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烧了!”
他把林夏扶到里间的床上,转身就往外跑,没过多久拎着村里诊所的医生进来。
医生量了体温,又看了看她的舌苔:“39度2,是重感冒,得打吊针。”
看着冰凉的针头扎进手背,林夏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疲惫。
这几天她总觉得嗓子发紧,只是忙着看病没在意,没想到拖成了重感冒。
“都怪我,”
吴军守在旁边,声音里满是自责,“昨天就见你老揉太阳穴,该早点催你休息的。”
他把刚熬好的姜茶递过来,“趁热喝点,发发汗。”
林夏捧着温热的搪瓷杯,看着吴军眼底的红血丝——他这几天睡得比她还少。
“不关你的事,”
她吸了吸鼻子,“是我自己想把病人都看完。”
吊针打了两个小时,林夏昏昏沉沉睡了一觉。
醒来时,看见吴军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本草药图谱。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她忽然想起刚拜师时,这人连麻黄和桂枝都分不清,如今却能把三仁汤的配伍背得丝毫不差。
天亮时,烧终于退了。林夏看着床头柜上摆着的小米粥,还有吴军写的纸条:“药在灶上温着,我去医馆看看,有事打电话。”字迹歪歪扭扭的,大概是着急写的。
她慢慢坐起来,窗外传来蝉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
墙上的日历显示,今天是实施新方案的第六天。
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医者先医己,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病人?”
那时她只当是句普通的叮嘱,现在才品出其中的分量。
正想着,吴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刚统计的,这五天的病人里,有八成症状都减轻了。馆长说要给你请功呢。”
他把粥端过来,舀了一勺吹凉,“快趁热吃,我加了点山药,补补气血。”
林夏小口喝着粥,忽然笑了:“你说咱们是不是本末倒置了?治好了别人的病,倒把自己折腾进了病榻。”
“以后不许这样了,”
吴军皱着眉,却没真生气,“今天我思考了一下,以后每天最多看二十个病人,必须留两个时辰休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我还列了个排班表,咱俩轮流坐诊,谁也不许硬撑。”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林夏心里暖烘烘的。
她想起这些天,他总是在她扎针时默默递过消毒棉,在她写病历时光线暗了,就悄悄把灯移近些。
这些细微的关怀,像三仁汤里的薏苡仁,不显眼,却最能祛湿健脾。
第七天下午,医馆来了几个村民。为首的张阿婆握着林夏的手,眼里闪着泪:“林大夫,我家孙子今天能跑能跳了,真是谢谢你啊!”
她身后的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有人拎来鸡蛋,有人抱来南瓜,把小小的里间堆得满满当当。
村民们走后,林夏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医馆的方向。
那里还有等着她的病人,有需要整理的病历,有师父留下的医案。
可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等醒来时,阳光一定能透过窗棂,在地上铺成温暖的模样。
吴军正在收拾村民送来的东西,忽然发现林夏枕头底下露出个本子角。
他抽出来一看,是她的脉案记录,最后一页写着几行字:“治湿不治气,如隔靴搔痒;行医不爱身,似舍本逐末。”
字迹还有些发虚,大概是发烧时写的。
他把本子放回原处,轻轻带上门。灶上的药还在咕嘟咕嘟地煮着,药香混着窗外的槐花香飘进来,像一句温柔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