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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林夏已经坐在医馆诊室里翻看病历了。
桌上摊着的几张纸边角都被磨得起了毛,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近半个月来村里疑难杂症的脉象特征。
张阿婆的弦滑脉带着痰湿,李大叔的沉细脉里藏着气虚,还有几个孩子的浮数脉总在午后变得紊乱。
“这些脉象总在午后加重,”
她指尖点着纸面喃喃自语,忽然抬头看向刚煎完药进来的吴军,“你发现没有?最近来看病的人,舌苔都带着一层腻白,夜里多半还会出虚汗。”
吴军把药罐放在案几上,袖口沾着些药渣的褐色痕迹:“昨天配药时就觉得奇怪,连翘和板蓝根用得比往常多三成,可退热效果总差口气。”
他凑过来看病历,忽然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几个孩子的脉象记录,是不是和上个月那场连阴雨之后的症状有点像?”
林夏猛地想起什么,起身从药柜最上层翻出师父刘佳留下的医案。
泛黄的纸页上记着二十年前的一场时疫,症状描述竟与此刻的病人相差无几。“是湿热郁于肌表,”
她指尖在“暑湿交蒸”四个字上重重一点,“光用寒凉药压不住,得用针灸通三焦,再配三仁汤化湿。”
“吴军,”
林夏把医案推过去,“我觉得这不是普通感冒,是湿热郁在表里。你看二十年前那场时疫,症状和现在一模一样。”
她指着病历上的脉象记录,“这些人都是脉濡数,舌苔白腻,正是湿邪困脾的征兆。我想试试针灸配合三仁汤,先通经络再化湿。”
吴军翻着旧医案,又看了看新病历,手指在桌上敲了半晌:“针灸选哪些穴位?”
“主穴取中脘、足三里,配三焦俞和阴陵泉,”
林夏立刻回答,“三仁汤里加藿香和佩兰,增强化湿的力道。”
然后又补充道,“昨天我给李大叔试了半剂,今早他说头不晕了,我想再试试。”
吴军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一拍桌子:“就按你说的办!我全力配合你。”
接下来的五天,医馆成了林夏和吴军的战场。
天刚亮,林夏就坐在诊室里搭脉,指尖搭在病人腕上,凝神感受脉象的浮沉迟数。
“张阿婆,您这是湿邪还没排净,今天针灸得加刺丰隆穴。”
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记下穴位,“吴军,三仁汤里加五克厚朴。”
吴军在药房里忙得脚不沾地,戥子称得飞快,药铡切得簌簌作响。
他把配好的药材分成小堆,每堆都用麻纸包好,写上煎药的时辰和火候。
有时刚把药包送到煎药室,就听见诊室里林夏喊他:“吴军,看看这个病人的舌苔,是不是比昨天更腻了?”
第三天午后,第一个见效的病人来了。李大叔拎着一篮自家种的西红柿,进门就嚷嚷:“林大夫,我今天能吃下两碗饭了!”
他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上消退的红疹,“昨天夜里没出汗,头也不晕了,真是神了!”
这话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村子。原本观望的村民都涌到医馆,诊室门口排起了长队。
林夏从早到晚没歇过脚,午饭都是吴军端到诊室,扒拉两口就又拿起了银针。
到第五天傍晚,她给最后一个病人拔针时,指尖忽然一阵发麻,银针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
吴军正好进来收拾药碗,见她脸色发白,赶紧扶住她。
“没事,”
林夏摇摇头,想站直身子,却一阵天旋地转,“可能有点累。”
话音刚落,她就打了个喷嚏,鼻子立刻堵了。吴军伸手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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