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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的人都能听见,“中医讲究辨证施治,同是咳嗽,有风寒风热之分;同是胃痛,有寒热虚实之别。这些单方要对症使用,拿不准的还得找医生看。”
她想起师父讲过的蒲辅周先生的故事,便讲给众人听:“当年霍乱流行,蒲先生把验方写在纸上,贴遍大街小巷,还让人把药汤摆在路口,供路人免费饮用。后来麻疹肆虐,他带着学生住进贫民窟,挨家挨户看病,硬生生把死亡率降了下来。”
“那蒲先生是不是有什么神丹妙药?”
有人追问。
“他常说,最好的药是医者的良心。”
林夏望着正殿的匾额,“药材有价,仁心无价。”
人群渐渐散去,世玉道长捧着医书过来,指着其中一页问:“这些单方既有师祖的批注,又有现代药理分析,您是怎么整理出来的?”
林夏翻开医书,里面夹着许多便签,有的是她在乡下义诊时抄的土方,有的是从老中医那里讨教的经验。
“前年在山区支援时,遇到位老郎中,他能用南瓜藤治胆结石,用桑寄生降血压,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智慧。”
她指着其中一张便签,“就像这个治烫伤的方子,用鸡蛋清调蜂蜜,比许多药膏都管用,是我在罐头厂附近的老供销社听张婶说的。”
世玉摩挲着泛黄的纸页,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惭愧,这些年观里只顾着诵经,倒把师父传下的医术荒废了。”
“现在捡起来也不晚。”
林夏合上医书,“我每周来两次,教大家辨认草药,讲解辨证的法子。您看那些长在观墙根的蒲公英,既是野菜,又是治疮痈的良药,懂得利用身边的草木,就是最好的传承。”
她走到院子里,指着墙角的紫苏:“这味药能解表散寒,煮鱼时放几片还能去腥。那边的金银花,夏天泡水喝能清热解暑。”
世玉跟着她的指点辨认,忽然指着一株开着小黄花的植物问:“这是不是您说的马齿苋?”
林夏点头时,看见几个村民又往山上走,手里提着竹篮,篮子里装着刚采的草药,说是要按照单方试试。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他们脸上,带着淳朴的期盼。
傍晚下山时,林夏路过山腰的小卖部,老板娘正给孩子熬马齿苋水,见她经过,笑着招呼:“林医生,您说的方子真管用,娃刚才咳嗽轻多了。”
林夏刚要回应,手机突然震动,是吴军发来的照片——罐头厂车间的角落里,警方在一堆空木箱后发现了暗格,里面藏着十几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老周的皮箱是空的。”
吴军的消息紧跟着进来,“警方怀疑翡翠原石早就被转移了,陈总今天一早就去了缅甸,行踪诡秘。”
林夏站在小卖部门口,山风吹起她的白大褂,怀里的医书被吹得哗哗作响。
她想起老周被带走时的眼神,想起那条匿名短信,突然明白那些藏在恐惧底下的决绝,或许是为了守护某个秘密。
这时,世玉道长追了出来,手里拿着本线装书:“忘了给您这个,师父生前总说,学医要懂阴阳,辨时辰,这本书里记着小六壬与病症的对应关系,或许对您有用。”
林夏接过书,封面上“子午流注”四个字烫着金,翻开第一页,赫然看见用红笔圈住的句子:“寅时气血注于肺,久病之人,此时最易显露真脉。”
她想起老周在冷库时的脉象,寅时正是肺经当令,那时他紊乱的脉搏里,除了恐惧,分明还藏着某种刻意压制的东西。
是原石的下落?还是陈总的秘密?
暮色渐浓,山路上的人影被拉得很长。林夏握紧那本医书,指尖触到扉页里夹着的东西。
是一张折叠的处方笺,上面是老周的字迹,写着“当归三钱,生地五钱,桃仁三钱”,正是活血化瘀的方子,可笺尾却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个残缺的“周”字。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林夏抬头望去,只见一辆白色的救护车正往山上开,车灯在蜿蜒的山路上划出两道光柱,径直朝着太乙观的方向驶来。
她突然想起今早候诊的白发老汉,膝盖肿得发亮,脉象沉涩如石,当时只顾着给众人讲解单方,竟忘了仔细诊查。
那老汉起身时,裤脚沾着的泥土里,似乎混着些暗红色的碎屑,像极了……翡翠原石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