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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隔了一层水。
她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脑子里突然冒出很多片段——爷爷在灯下写日记的背影、周怀安挡在诊室门口的样子、沈墨举着信号器的侧脸、陈敬山狰狞的眼神……这些片段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放映,最后慢慢汇聚成一个个文字。
她突然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柜台前,从老板那里要了纸笔,又回到座位上。
酒精让她的手有些发抖,可笔落在纸上时,却异常流畅。
她凭着脑子里的片段,一笔一划地写着,从顾明远的出现,到陈雨涵身上的病毒,再到仁心堂的陷阱、陈敬山的背叛,甚至连井壁上的“忍”字都写了进去。
她给这篇东西起了个名字——《鹿岭记》。
不知写了多久,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下来。酒馆里的客人多了起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把林夏从醉酒的混沌中拉回了一点。
她放下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突然清醒了几分。
这篇《鹿岭记》里记满了他们经历的事,也藏着她心里的疑惑。
如果把它留下来,万一被那些人发现,岂不是又多了一份危险?可如果把它销毁,这些线索说不定就永远消失了。
林夏拿起纸,手指因为纠结而微微用力,纸边被捏得发皱。
她看着窗外的老井,突然有了主意。她付了钱,把《鹿岭记》折好,放进怀里,踉跄着走出酒馆,往广场的方向走。
夜色中的老井很安静,洗衣服的妇人早就走了。林夏走到井边,借着月光,把《鹿岭记》塞进了井壁上一个不起眼的石缝里。
石缝很小,刚好能把纸塞进去,外面再用几片落叶盖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等我找到真相,再来找你。”
她对着石缝轻声说,像是在和《鹿岭记》约定,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回到客栈时,沈墨和吴军正在焦急地等着她。
看到她一身酒气,沈墨皱了皱眉:“你去哪了?我们找了你一下午。”
“我去酒馆了。”
林夏的声音还有些含糊,她坐在椅子上,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我写了点东西,藏在广场的老井里了。”
沈墨和吴军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惊讶。林夏把醉酒写《鹿岭记》的事说了一遍,又提到了井壁上的“忍”字:
“那个‘忍’字和陈总办公室里的一模一样,我总觉得这不是巧合。或许《鹿岭记》里的线索,能帮我们找到真相。”
吴军皱着眉:“可把它藏在井里,万一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那个石缝很隐蔽,除非有人特意去找。”
林夏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而且,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办法了。”
沈墨看着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递给她一杯温水:“先喝点水,醒解酒。明天我们去镇上问问,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井壁上‘忍’字的来历,或许能找到新的线索。”
林夏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的烦躁渐渐平复了一些。她看着窗外的夜色,想起藏在井里的《鹿岭记》,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迷茫了。
第二天一早,林夏醒过来时,宿醉的头痛还没完全消。
她洗漱完下楼,看到沈墨和吴军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桌子上放着刚买的油条和豆浆。
“今天我们分开走,我去镇上的老人活动中心问问,你们去附近的店铺打听。”
吴军把油条递给林夏,“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
林夏点点头,接过油条咬了一口。三人吃完早饭,便分开行动了。
林夏和沈墨往镇东的方向走,那里有几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铺,老板都是土生土长的鹿岭人,说不定知道些老故事。
他们先走进一家杂货店,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门口晒太阳。
林夏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亲切:“大爷,我们是来旅游的,昨天在广场上看到那口老井,井壁上好像刻着字,您知道那字是谁刻的吗?”
老人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们,又往广场的方向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那字啊,有些年头了。听我爹说,是几十年前一个姓陈的先生刻的。那先生是个读书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离开了小镇,再也没回来过。”
“姓陈?”
林夏的心猛地一跳,“您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老人摇了摇头:“具体叫什么记不清了,只知道姓陈。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他经常在井边看书,有时候会对着井叹气。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在井壁上刻了个‘忍’字,第二天就走了。”
姓陈、刻“忍”字、几十年前离开……这些线索像拼图一样,在林夏的脑子里慢慢拼凑起来。
她和沈墨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这个姓陈的先生,会不会和陈总、陈敬山有关系?
他们又问了几家店铺,得到的消息都差不多,只知道那个姓陈的先生几十年前离开后就没了音讯。
眼看快到中午,两人准备回客栈和吴军汇合,刚走到广场附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家茶馆里走出来——是之前在仁心堂见过的那个黑衣人!
林夏立刻拉着沈墨躲到旁边的巷子口,看着黑衣人往老井的方向走。
他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在井边照来照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他知道《鹿岭记》的事?”
林夏的心跳得飞快,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沈墨的胳膊。
沈墨皱着眉,盯着黑衣人的动作:“不知道,但他肯定是冲着什么来的。我们先别出去,看看他要做什么。”
黑衣人在井边找了很久,手电筒的光扫过井壁上的石缝时,林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他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仔细看。就在这时,黑衣人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后,便收起手电筒,匆匆离开了小镇。
看着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林夏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和沈墨走到井边,小心翼翼地把石缝里的《鹿岭记》拿出来,展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完好无损。
“他好像不是来找《鹿岭记》的。”
沈墨看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说不定他是来找那个姓陈的先生留下的东西,或者……是来找井里的什么。”
林夏把《鹿岭记》重新折好,放进怀里:“不管他找什么,这里肯定不安全了。我们得赶紧和吴军汇合,离开鹿岭小镇。”
两人快步往客栈走,刚拐过一个街角,就看到吴军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苍白:“不好了!我刚才在老人活动中心打听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昨天晚上有陌生人在镇上打听我们的行踪,好像是冲着医书来的!”
林夏心里一沉,看来那些人还是追来了。
她看了看怀里的《鹿岭记》,又看了看沈墨和吴军,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就走,去城郊的废弃药厂。陈敬山说过那里是他们的据点,说不定能找到周怀安和顾明远的消息。”
三人没敢回客栈拿东西,直接往镇外跑。
就在他们快要跑出小镇时,林夏突然停住了脚步——她看到广场的老井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正弯腰看着井里,手里拿着一个和陈总办公室里一模一样的青铜盒子。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林夏看清了他的脸——是周怀安!
周怀安也看到了她,手里的青铜盒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着林夏,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然后转身往镇外的山林里跑。
“追上去!”
沈墨喊了一声,率先冲了出去。林夏和吴军紧随其后,朝着周怀安的方向追去。
山林里的树木茂密,周怀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里,只留下地上偶尔掉落的几片树叶,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跑了大约十几分钟,他们来到一处陡峭的山坡前。
山坡下隐约能看到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夏刚要往山洞里走,沈墨突然拉住她:“等等,里面可能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