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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把脚也冲了冲,清凉的水带走了一上午的泥汗,人也跟着清爽起来。
一旁候着的杂役连忙递上干净的汗巾,又殷勤地将石阶上的官靴放到张大牛脚边。
张大牛道了声谢,接过汗巾擦了脸,擦了脚,重新穿上鞋袜和官服。
在他收拾的功夫,张知节再次对其余农官道:“诸位今日辛苦了,虽说已经入秋,但正午的日头还是有些毒,午时便在室内歇息片刻,等未时四刻再在这儿集合,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今早的进程颇为顺利,这白薯新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简单一些,照这个势头,怕是能提前结业,中午歇上一歇,倒也无妨。
见他们都点了头,张知节这才带着收拾妥当的张大牛转身离去。
待他们走远,田垄间的气氛才彻底松快下来。
老农官弯腰,捡起方才撂下的锄头,笑道:“行了,别愣着了,赶紧把手里这点活收尾,藤苗这么晾着,一会儿该蔫了。”
众人应和着,重新散开,迅速整理收尾。
另一边,张知节领着张大牛在户部廊下穿梭。
一路上时不时遇到其他同僚,其中大多数人看见张知节,都是先停下脚步,拱手见礼。
张大牛跟在张知节身后半步,看着那些威严的、年纪比自家弟弟还大的官老爷们,一个个恭恭敬敬地冲着张知节行礼,心里那股与有荣焉的情绪便愈发高昂起来。
他下意识挺了挺胸膛,努力摆出一副稳重的模样。
张知节一路面色如常,只偶尔点头回礼,脚下步子不停。
户部比张大牛想象的还要大得多,弯弯曲曲的回廊,直走得他眼晕。他跟在张知节身后,约莫走了半刻钟,终于进了一处厅堂。
这厅堂极为宽敞,摆着十几张方桌条凳,瞧着有点像酒楼里的大堂,只是没有柜台,也没有跑堂的吆喝声。
里头已经三三两两坐了些人,饭菜的香气混着碗筷的碰撞声扑面而来。
见张知节进来,当即有个杂役笑着迎上前:“张大人,您来了。”
张知节点点头,领着张大牛寻了张空桌坐下。
张大牛有些不安地四下看了看,低声问:“二郎,咱们是等着点菜吗?”
张知节笑着摇头:“户部的膳堂,饭菜是按品级分的,各有各的份例,咱们坐这儿,自然有人送饭菜过来。”
张大牛老实地点点头,想起朱海棠在他出门前的交代,遇到不懂的事私下找张知节,在外人面前少看少说话。
他便按下心里的好奇,端端正正坐着,只拿眼睛悄悄打量四周。
也没让他们等太久,不多时,便有杂役端着两个大食盘回来了。
张大牛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一共六菜一汤,有鱼有肉,还有一大盆白米饭。
张知节给他盛了结结实实的一碗冒着尖的大米饭,递过去笑道:“大哥,趁热吃,不够再叫。”
张大牛迟疑着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在嘴里细细嚼了。
他忍不住问:“二郎,这是你平时吃的?”
张知节轻轻摇头,“平时没这么好,今日特地去后厨交待过,加了点钱,咱俩一块儿吃,总得丰盛些。”
张大牛筷子一顿,低头扒了一大口饭,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