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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少不了一番争论,你来我往各陈己见,最终还是田儒一锤定音,逐个拍板。
名次全部敲定之后,众人开始启封糊名,当解元的姓名显露出来时,张知节眉梢微挑,待看到亚元的姓名,心头更是一跳。
好在这两人的卷子都不是他的“荐卷”,不然免不了有小人以此多做文章。
最终名次已定,便有书吏去誊抄桂榜,以备明日张贴。
可考官的工作还没结束,按制,乡试取中由主考在考场内全权裁定,皇帝并不参与。
只是明日放榜后,须将一本“题名录”呈送进宫,供皇帝御览。
题名录上列着中试举人的姓名、籍贯和名次,因为是直呈天子的公文,所以一笔一画都马虎不得。
这差事本该由主考官亲笔撰写,偏偏昨日田儒不慎磕伤了手腕,到现在还有些红肿,执笔不便。
他抬眼看了看众人,目光落到张知节身上,笑道:“张郎中,这笔墨工夫,就偏劳你了。”
众人艳羡的目光顿时落在张知节身上,他心里却暗暗叫苦。
这可不是什么轻松差事,题名录要呈御览,一笔一画都得端正恭谨,容不得半点潦草。
可主考官开了口,哪有推辞的道理?
况且这差事本身,也确是一份荣耀,他只能摆出一副十分荣幸的模样,欣然领命。
本次乡试,田儒对他着实看重,乡试内帘向来是主考的一言堂,张知节头一回充任乡试考官,按常例本该跟着房考官做些辅助的差事,田儒却破格点了他做房考官,让他独当一面。
如今连题名录也交到他手里,田儒这是明摆着在抬举他。
原因也不难猜,各地白薯丰收的捷报接二连三传进洛都,张知节加官进爵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等时机成熟,皇帝便会加以厚赏。
此番他被选为考官,众人都在猜测皇帝是为了他将来的升迁铺路添些历练的筹码,田儒自然乐意在这个时候示好,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可他以为的看重,却并不是张知节想要的,他觉得田儒此举,除了增加他的工作量外,并无实质的好处。
翊天府是京府,应试人数不及江南那几个科举大省,最多不过三四千人,但今年却有五千八百有余生员应试,刷新了翊天府的考生人数纪录。
卷子翻了快一倍,阅卷官还是那么些人,三场考试下来,张知节经手的卷子少说也有近千份了,每份卷子都要逐字逐句地看、圈、批,不敢有半分懈怠。
一份卷子落了草率,便是一个读书人一辈子的前程。
他从前当考生已够苦了,没想到如今当考官也这般煎熬。
乡试一开,他就没睡过一夜囫囵觉。
此刻还要撰写题名录,他只觉眼睛干涩,太阳穴突突直跳,笔下的一撇一捺,全靠意志强撑着。
好在他每写完一张纸,便有人核验一遍,不怕最后出错怪到他头上。